第一个街垒在主街中段,离十字路口大约五十米。
一个用沙袋和木箱垒成的掩体横在主街上,后面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挺歪把子轻机枪。
机枪手趴在掩体后面,枪口对着南门方向,等着**从大街上冲过来。
二营的两个战斗组从胡同里绕到了街垒侧面的一个院子里。院子里面没有人,院子外面是一个马棚,马棚后面就是街垒的后方。战斗组长趴在院墙上观察了一下街垒后面的人员分布。
他发现日军大约七八个人,两个机枪手趴在沙袋后面,剩下的几个坐在木箱上正在抽烟。
组长回头对身后的两个士兵打了个手势。一个士兵从腰间拔出手榴弹,拉掉引信环,在手上等了大概两秒,然后从院墙上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手榴弹画了一道弧线,正好落在马棚后面。爆炸声中夹着木箱被炸碎的声音和马棚顶上瓦片碎裂的声响,两个鬼子兵被当场炸倒在地。
紧接着,另一个战斗组从街垒对面的一个杂货铺的后院绕了过去。两个士兵端着冲锋枪冲出后门,对着街垒后面残存的日军士兵就打了一连串的短点射。
冲锋枪的子弹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打穿了几个扶桑兵的胸膛,剩下的人丢下机枪转身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被从马棚方向冲出来的士兵堵住了退路。
前后不到三分钟,第一个街垒被拿下了。
但日军并没有就此溃退。松本在战前对涞源城内的每一处街垒和火力点都做了详细规划,他的防御策略就是主街上的街垒和两侧民房内的伏击点相互配合。
十字路口关帝庙的制高点上,日军狙击手已经架好了步枪。一个狙击手趴在关帝庙二楼窗户后面,枪管从窗帘缝隙中伸出来,对着南门方向。
他看到二营的一个通讯兵正沿着胡同猫着腰往前跑,肩膀上正扛着一台步话机。狙击手调整了一下瞄准镜,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通讯兵的肩膀上,步话机摔在地上,通讯兵倒了下去。二营营长听到枪声回过头去,看到通讯兵躺在地上,肩膀上全是血。他立刻命令部队停止前进,隐蔽在胡同两侧的院墙后面。
二营营长蹲在墙角后面,用步话机向何茂林报告了情况。他汇报了二营在十字路口南侧遭遇狙击手,位置在关帝庙方向,请求炮火压制。
何茂林收到呼叫后立刻命令团属迫击炮排对着关帝庙打了一轮齐射。三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落在关帝庙的屋顶和院子里,炸开了几个大洞。
关帝庙二楼窗户后面的狙击手被爆炸的气浪从窗口掀了出去,摔在院子里。
但日军的抵抗并没有减弱。城内的巷战在每条街道、每条胡同、每个院子里进行着。日军士兵接到松本的命令,放弃城墙之后退入城内,利用每栋建筑组织逐屋防御。
他们把民房的门板卸下来架在窗户上当掩体,在院子的拐角处设置暗哨,利用房顶和二楼作为射击点。
二营的一个排在推进到距离十字路口大约三十米的一个院子时,撞上了一个日军机枪小组。
机枪手把机枪架在院子正房的窗户后面,枪口对着胡同口。
排长刚探出半个身子想观察院子里的情况,机枪子弹就打在了他身边的墙上,碎砖屑扎进了他的左胳膊。
排长咬着牙缩回身子,蹲在院墙外面,做了一个投掷手榴弹的手势。
士兵从腰间拔出两颗手榴弹,拉掉引信环,从院墙的墙头上扔了进去。两声爆炸之后,机枪声停了。士兵们冲进院子,看到正房的窗户后面倒着一个日军机枪手,机枪的弹链还在晃荡。
厨房里还有一个扶桑兵,端着步枪正要往外冲,就被冲在最前面的班长一梭子冲锋枪打倒在地。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下午。何茂林的部队沿着小胡同和院子逐屋向北推进,每拿下一条胡同就留下一班人巩固阵地,剩下的继续往前推进。
这种打法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日军的防线被一段一段地压缩,
松本在县衙的地下掩体里收到了各部的战报。他的联队在城墙防御阶段伤亡了将近一个大队,城墙被突破后撤入城内的部队又在巷战中被消耗了数百人。
现在他手中能指挥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个大队,防线被压缩到了县衙和关帝庙这一小块核心区域。蔚县的援军没有任何消息,他收到消息,**第88师在东面的山路上已经设好了阻击阵地,援军多半是过不来了。
下午三点左右,何茂林指挥二营和三营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县衙和关帝庙发起最后的攻击。迫击炮排先对着县衙打了两轮齐射,炸开了几个豁口。
然后二营从关帝庙后侧的小胡同里冲了出来,三营的战士们从县衙东侧的民房里翻过院墙。
残余的日军在县衙院子里组织了最后一次抵抗,用步枪和手榴弹与冲锋的士兵打了一场近身战。
一个扶桑军官举着军刀冲出县衙大门,冲到院子中间准备玩一波板载冲锋,结果立马就被两个士兵同时举枪射击,倒在了院子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林世昌带着反坦克炮连也进了城。他的Pak38在城外的排水沟里完成了任务之后,他没有闲着,带着炮组把四门炮推进了城里,将大炮架在十字路口和关帝庙旁边,炮口对着北门方向,蔚县的援军如果冲破了第88师的阻击,他就负责用这些炮挡住他们。
何茂林走过被炸塌了半边的关帝庙,脚下的碎瓦和碎砖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在县衙门前找到了孙排长。孙排长左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全是炮灰和汗渍,正蹲在墙根下面喝水。
他看到何茂林,站起来准备敬礼,何茂林摆了摆手制止了他,问他的伤怎么样。
孙排长把水壶放下,说是擦破了点皮。他说这一仗打得够狠,鬼子的巷战不比他们差,每一个院子都得费一番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