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华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让他们拥有，再失去。
比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要痛上一万倍。
那些投资人，那些项目，那些因为“S 级玩家之父”名头涌来的资源——全都会变成他们脖子上的绞索，等秦曜亲手把绳子一抽……
林霜华看向秦曜的眼神变了。
她弯起嘴角，凤眸里带着点促狭的光：“你好坏。”
停了一拍。
“我好喜欢。”
秦曜偏头看她，夜色下那双金瞳映着路灯的暖光：“还有更坏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下头来。
唇瓣贴上的瞬间，林霜华攥紧了他衣角，没躲。
……
良久。
两人靠在长椅上，林霜华窝在秦曜怀里，耳朵还泛着粉，夜风带着初夏的温度，格外的温柔。
秦曜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慢慢捋着。
“明天早上，陪我去个地方。”
“嗯？”
“去见一下我奶奶。”
林霜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从秦曜的讲述里知道，那位老人，是秦家唯一对秦曜好过的人，也是他在那个冰冷家庭里仅剩的一点温度。
换句话说，那是秦曜真正意义上唯一的长辈。
林霜华“噌”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她老人家喜欢什么？”
她的语速很快。
“我得准备一下，送什么好？补品？首饰？还是……”
秦曜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你这什么反应？跟要上战场似的。”
“这能一样吗！”林霜华瞪他一眼，但那双凤眸里藏不住紧张，“见你家长辈诶，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她跟我一样，眼光好。”
林霜华的脸又红了，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少贫！正经说！”
秦曜吃痛，老实交代：“她平时就喜欢弄些花花草草，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买。”
林霜华这才松了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下午呢？”
“下午打完擂台赛，晚上飞川云。”
“那我岂不是要连着见两波长辈？”林霜华的表情逐渐裂开。
秦曜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习惯就好。”
“习惯个鬼！”
嘴上骂着，人却重新钻回了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我明天穿什么？不能太随便吧？也不能太正式，太正式显得刻意……”
秦曜揉了揉她的头顶：“穿你自己就行。”
“……你真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
翌日清晨。
天南大学正门。
秦曜穿了件黑色薄款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发型利落，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不到三分钟，已经有三个女生借着问路的由头凑过来加微信。
“同学你好，请问……”
“不加。”
“那个，学长……”
“没空。”
“帅哥，我就是想……”
“有女朋友了，谢。”
第三个女生刚讪退开，一阵发动机的低吼由远及近。
一辆银白色的迈凯伦720S从林荫道尽头驶来，流线型的车身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V8双涡轮的声浪压得极低，但那种碾过地面的厚重质感，让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侧目。
跑车在秦曜面前稳稳停住。
车窗降下。
林霜华的小脑袋从驾驶位探出来，今天扎了个高马尾，一副黑色飞行员墨镜架在鼻梁上，锁骨处露出那只羊脂玉手环的边缘。
她摘下墨镜，冲秦曜歪了歪头：“愣着干嘛？上车。”
秦曜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
目光扫过碳纤维中控，翻毛皮座椅，还有那个镶嵌在方向盘正中的迈凯伦标志。
“哪来的？”
林霜华挂挡起步，嘴角翘得很高：“昨天新买的。”
她踩下油门，推背感瞬间袭来。
“这口气，老娘给你出定了。”
秦曜看了她两秒，笑了。
“看来我这嘴上功法确实不错，最是讨富婆欢心。”
林霜华方向盘差点一歪。
“秦曜你再说一遍？！”
“好好，不说了。”秦曜抬手投降，却还是没忍住笑。
林霜华哼了一声，耳根子通红，把车速又往上提了一截。
天南花鸟市场，上午八点半。
两人挑了几盆老太爱养的品种，一株开得正盛的蝴蝶兰，两盆小叶紫檀盆景，还有一棵挂满果实的金桔。
四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城东一片独栋别墅区前。
说是别墅区，其实也就是天南市中上阶层的居住片区，远不到什么顶级豪宅的档次。
三层白色小楼，前院种了几棵桂花树，铁艺围栏上爬满了凌霄花，整体透着股精致但不张扬的味道。
林霜华熄了火，深吸一口气。
秦曜看她一眼：“紧张？”
“谁紧张了。”林霜华抓了抓马尾辫，“就是……我刚才在车上想了一路该怎么开口，结果一句都没想好。”
“正常发挥就行。”
“你说得倒轻松。”
秦曜没再多说，拎着花盆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十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妇女，身上系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就是在忙早餐。
她看到门外的秦曜，先是愣了一下，这青年虽然发色变了，气质也跟从前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的轮廓，她太熟了。
“大……大少爷？！”
王阿姨的声音猛地拔高。
“真的是您！您回来了！刘奶奶天天念叨，老太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还有秦总，我这就去……”
“王阿姨。”秦曜打断她，语气温和但清晰，“不用通知秦启，我就是回来看奶奶，看完就走。”
王阿姨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好……好吧。”
她的目光这才落到秦曜身旁。
林霜华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盆蝴蝶兰，阳光落在她身上，白皙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局促的笑。
王阿姨眼睛瞪圆了。
好俊的姑娘。
“这是……”
“我女朋友，”秦曜说，“林霜华。”
林霜华立刻挤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阿姨好。”
王阿姨连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跟着她往院里走。
王阿姨把他们引向后院的方向，嘴上说着“老太太这个点应该在浇花”，脚步匆。
但拐过游廊后，她还是没忍住，快步走进了主楼。
客厅里，秦启刚泡完一壶明前龙井，正翻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昨天一天，秦氏集团的股价直接拉了两个涨停板，多家风投主动递来橄榄枝，连省里那个他跟了三年都没拿下的新能源项目，昨晚对方也松了口。
这一切，只因为“秦曜之父”四个字。
他正回味着这种久违的志得意满，王阿姨推门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