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江澈扯了扯脖子上的铁链，示意寻宝鼠抓紧。
寻宝鼠这小东西倒是聪明得很，似乎察觉到了江澈的意图。
它人模狗样地站在江澈的肩膀上，两只小前爪死死抓着铁链的另一端，小小的眼睛里竟然还透出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吱吱！”
这家伙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用力往上提了提链子，发出一声威风凛凛的叫声。
反观双头变异虎，一开始还有点哆嗦，但走了几步发现孙二娘真的乖乖跟在后面，没有打它的意思，这畜生骨子里的那点妖性就开始慢慢苏醒了。
“吼吼！”
它故意迈开粗壮的爪子，大摇大摆地走着，右边那个脑袋还时不时回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仿佛在催促自己的奴隶走快点。
孙二娘被铁链拽得踉跄了一下，压着嗓子，用兽师特殊的手段传声怒骂道：
“你这死猫，再敢用力扯老娘的脖子，我保证出城后把你两根舌头都拔出来下酒！”
双头虎浑身一僵，赶紧放慢了脚步。
它左边的脑袋讨好似地冲孙二娘眨了眨眼，右边的脑袋则继续对着前方保持龇牙咧嘴的凶相，生怕装得不像被江澈炖了汤。
一行人顶着风雪，朝着凛冬城的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江澈和孙二娘也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铁血妖役。
宽阔的黑冰大道上，那些长着各种野兽特征的妖魔们堂而皇之地走在路中央。
有身高三丈，披着厚重铁甲的白熊妖，有长着六条胳膊，浑身是毒刺的冰海蜘蛛，还有拖着长长蛇尾的半人半蛇怪物。
他们身上全都散发着强悍的妖气，眼神冷漠而残忍。
而在这些妖魔的手里，无一例外都牵着粗重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人类。
这些人类的脖子上全都戴着刻满禁咒的沉重铁枷，只要稍微不听话，铁枷上的禁咒就会爆发，把他们的皮肉冻成烂泥。
他们像猎犬一样四肢着地在冰面上爬行，眼神麻木空洞，连一点作为人的尊严都看不到。
路边偶尔有一些妖魔吃剩下的肉骨头或者冰渣混着血水的残羹冷炙扔在地上，那些被牵着的人类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互相撕咬抢夺，只为了能多活一天。
而牵着他们的妖魔则会在一旁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斗狗比赛。
“这帮……”
孙二娘看着这一幕，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江澈低声提醒道：
“收起你的杀气。你想现在就暴露吗？低头，装得像点。”
孙二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他们这奇怪的组合很快就引起了守城卫兵的注意。
“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长着海象獠牙的卫兵提着长枪走了过来。
他们先是看了一眼江澈和孙二娘，随后目光落在了双头变异虎和寻宝鼠身上。
双头变异虎这会儿已经彻底入戏了。
它看着那两个走过来的海象卫兵，不仅没退缩，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吼吼！”
左边的脑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右边的脑袋则高高扬起，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白气，一股属于纯血妖兽的强悍妖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两个海象卫兵被这股纯正的妖气一冲，脸色顿时变了。
在沉铁国，血脉就是地位，他们这种混血的海象妖，在纯血圣兽面前天生就矮了一头。
“原来是带着人宠来凛冬城办事的贵客。”
海象卫兵的态度瞬间恭敬了不少，收起长枪，甚至微微弯了弯腰。
“贵客面生得很，不知是从哪个部族来的？”
双头虎哪会说话，它只是极其高傲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起爪子，不耐烦地拍了拍孙二娘的脑袋。
孙二娘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把这虎爪子给剁了。
但她只能强挤出一个极其卑微的笑容，按照江澈之前教的套话说道：
“回两位军爷的话，我家主子是极北荒原深处来的。这次进城，是想去玄冰殿朝拜凌虚神大人，顺便办点私事。”
“玄冰殿？”
海象卫兵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那可是内城的神庙，只有血脉极高的大妖才有资格进去。既然贵客是去那里，那自然是畅通无阻。
不过规矩还是得守，进城后请不要过多逗留。”
“多谢军爷指路。”
孙二娘低眉顺眼地回答。
双头虎极其嚣张地甩了甩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凛冬城的城门。
江澈顶着寻宝鼠紧随其后。
一进城，双头虎简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它走在前面，一会儿左边看看，一会儿右边闻闻。
遇到路边有卖新鲜海兽肉的摊子，它直接走过去，一爪子把摊主拍开，张开血盆大口就吃。
吃完了也不给钱，转头就走。
那些摊主感受到它身上的妖气，连个屁都不敢放。
吃饱了，这大猫就开始折腾孙二娘了。
它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左边的脑袋冲着孙二娘嗷呜叫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指了指路边一个结冰的水洼，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那意思很明显：
本虎渴了，去给本虎弄点水来。
孙二娘的脸都黑了。
她咬着牙，再度用手段传声道：
“你这畜生别得寸进尺！信不信老娘晚上就把你烤了！”
双头虎现在可不怕她。
这里是沉铁国，到处都是妖族。
它知道孙二娘不敢动手。
于是它不仅没收敛，右边的脑袋还极其挑衅地凑过来，在孙二娘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毛。
意思更明显了：
喝完水，还得给本虎梳毛。
孙二娘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江澈求助。
江澈憋着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肩膀上的寻宝鼠倒是安分，只是偶尔用小爪子扯一扯江澈的头发，示意他走快点。
“忍着点吧，二娘。这大猫现在可是咱们的护身符。它越嚣张，咱们越安全。”
江澈通过聊天功能发送信息，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