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丽华心情不好。
赵乐刚暂时压下自顾自的一腔热烈，取下围巾给她戴上。
秦丽华这才意识到，她那会儿心里烦，换衣服后，把围巾落在房间了。
她习惯性地要拒绝，一抬头，就对上赵乐刚一双温柔的丹凤眼。
秦丽华心脏停了一拍。
赵乐刚声音透着低低的安稳，询问：
“丽华，你今天不上晚自习，我们吃个下午饭，再送你回学校，行吗？”
秦丽华今天原本就没打算早点去学校。
她回来时想着，考试结束，她要跟着江四叔去港城。
回来肯定临近过年。
准备提早和她母亲把家里需要拆洗的洗一洗，收拾收拾屋子。
结果……
秦丽华突然停住脚步，对赵乐刚道：
“我去趟顾叔家。”
“你在操场等我。”
……
顾家客厅。
顾妈妈正在给顾正韦说姜安安买的宅子的事。
“安安把房子买在这，应该是准备毕业后留在京都吧？”她问丈夫。
顾正韦对于拿不准的事，不轻易下结论，只道：
“安安大学几年保住名列前茅，分配到这里对口的重点单位不成问题。”
他看了眼妻子手里的存折。
“这原本是我给两个孩子日后成家用的。”顾妈妈注意到他的视线，说，
“现在看来，安安不缺这个。”
顾正韦注意到妻子的低落，放下手里的报纸：
“秦家孩子多，砚之工作忙，安安有很多事，还是要人给操心的。”
“和对晓天一样，你只管做，孩子心里有数。”
顾妈妈想了下，放下存折，问丈夫：
“我外婆家的那个宅子，你还记得吗？”
她跟丈夫不仅同姓顾，还是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
顾正韦颔首：“记得。”
顾妈妈笑着道：“安安买的那个宅子太大了，跟我小时候外婆家的差不多。”
“要是不好好拾掇，空荡荡的，人住着不舒服。”
“秀兰工作忙没时间，我去看着把宅子给孩子收拾出来。”
“以后江家人来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正韦：“你注意身体，监督、指挥人布置就行，具体要做什么，给我说，我找人去做。”
“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顾妈妈起身，
“我妈从小在大宅子里长大，收拾那种宅子，她比我懂。”
秦丽华就是在这个时候敲响顾家房门的。
……
秦丽华先看了眼顾正韦夫妇。
顾正韦比在外时柔和，顾妈妈神态间似有悦色。
“丽华有事要说？”顾妈妈倒了杯茶递给秦丽华。
秦丽华“嗯”了一声，看着她和顾正韦道：
“我刚回来，听说江四叔带你们去看安安买的院子了。”
她放下茶杯，
“这件事问题在我。”
她简短提起之前大院里几个大娘说，让她家和顾家帮安安向江四叔争取财产的话，
“江四叔当时也听到了，他虽看起来不在意，但他和安安才相处了半年，我担心他误会安安，也误会我们。”
顾妈妈面上的悦色散开，露出生气：
“我就说树底下那几个军属不像话，一天天闲的没事，说完东家说西家。”
顾正韦冷硬的眉宇，皱起一条竖褶：
“安安买宅子是因为这个？”
“不是，安安在这之前，已经看过好几家宅子。”秦丽华道，
“我找你们是想说，安安买宅子当天叫我帮忙参考的事。”
“我一直记着那几个大娘在江四叔面前说的话，意气用事，想让人知道安安有靠自己的本事，立马就带她去了。”
她顿了下，
“但我事先知道那套宅子现在的价格，确定它以后会升值，买它不会让安安亏本。”
“八万多不是小数目，没有先带她跟咱们两家和江四叔商量，是我这个做大姐的考虑不周。”
顾正韦听明白秦丽华的来意了，问：
“你担心我们多想？”
秦丽华点头：
“安安性子虽然犟，但她不会胡来，做事有自己的条理。”
“她报京大的时候，就准备毕业后留在京都。”
“迟早要有个住的地方。”
“我小叔前两年买的那个宅子，如今价格已经翻了倍，看趋势，以后还会涨。”
“安安手里的钱足够，要买住处，现在买比以后买更划算。”
顾妈妈听她说完，轻笑着道：
“安安有主见，又不是现在才有的。”
“小时候，她要去你小叔那，我们没当回事，她自己翻猪圈都跑到火车站了。”
“后来你们去下乡，她每年寒暑假坚持去陪你们过。”
“如今，安安的钱都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她只要不胡来，想怎么用，都随她。”
“这事，你不用在意。”
顾正韦也颔首。
秦丽华“嗯”了一声，垂眸，将顾妈妈倒给她的茶水喝完。
“你江四叔说，安安先不让告诉我们，说是惊喜，”顾妈妈笑着摇了摇头，问秦丽华，
“我准备帮忙给收拾宅子，安安给你说过她想收拾成什么样子吗？”
秦丽华实话实说：
“安安嫌麻烦，她从交钥匙那天后，再没去过，全丢给江四叔了。”
顾妈妈失笑：
“这孩子，也有没耐心的时候。”
……
顾家夫妇的态度，让秦丽华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她走路都比之前轻快了。
拐过小路去操场找赵乐刚。
却看到赵乐刚和章学军在说话。
何冬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画操场上玩耍的小孩。
赵乐刚先看见了她，似抬脚准备过来，却在看向也转身望着她的章学军时，顿住。
秦丽华大约清楚，他不想让自己为难。
她径直走过去，跟何冬竹和章学军打了声招呼，便向赵乐刚道：
“走吧。”
秦丽华给了态度。
赵乐刚便没了顾忌。
他第一次牵住秦丽华的手。
在曾被秦丽华优先选了的章学军面前。
他的举动看似游刃有余，可只有他和秦丽华知道，他的手在发颤。
好在秦丽华只是僵了一下，并没有抽走。
赵乐刚了解秦丽华的性子，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喜欢这样。
他展示完自己做为秦丽华对象的身份，适可而止。
顺势松开手，抬手拍了下喉咙发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章学军，道：
“学军，我改天找你们喝酒。”
何冬竹：“……”
转眸瞅了眼目送秦丽华和赵乐刚离开的章学军。
毫无疑问。
他又被打成了霜茄子。
“行了，别一副倒霉样，你和丽华姐早就没关系了。”何冬竹起身，将画板拍在章学军背上，推他，
“该吃下午饭了，去食堂打饭。”
章学军心里刚蓄起的发堵，立马被后背上的疼痛替代：
“我不吃，你自己打。”
何冬竹把出来时就带着的饭盒塞给他：
“我和章叔吃，多打点，我把明天的也带上。”
章学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