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剩下张浩然和萧逸才两个人。
张浩然转向萧逸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师兄，辛苦了。”
萧逸才的笑容完美无缺：“掌门说笑了，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张浩然看着他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头感慨了一句这当掌门的料，要是我以后真跑路了，青云门交给他绝对放心。
他收回手，转身往殿外走去：“那我也走了。”
萧逸才站在殿内，目送张浩然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收回目光，开始收拾起来。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位掌门师弟还真是撒手掌柜当得彻底，不过跟着太清境的大佬混，总归是前途光明的，一点杂事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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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去，山上的气候从深秋转入初春。
青云山无事，但蛮荒之地有人有事。
长生教的驻地位于蛮荒神殿东南面一片稀疏的戈壁边缘，背靠一处突起的岩丘，前临一片干涸的河床。
教众的居住地分布在岩丘的背风处，门帘低垂，白天里看不见几个人影走动。
但这天傍晚，安静被打破了。
先是头顶的云层开始发暗，天色暗得极快。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以聚集地上空为中心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云层深处电光闪烁，雷声沉闷，在戈壁滩上回荡开来。
长生殿内陆续有人走出来，仰头望着天空，脸上表情各异。
万人往早在云层开始汇聚的第一时间便出了长生殿。
他站在岩丘高处，负手而立，望着头顶那片正在酝酿的天劫之云。
青龙站在他身侧，面色平稳，目光也落在那片云层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劫。”
万人往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令人神往。”
万人往看了一阵，目光依然落在空中那道身影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龙兄，你觉得玉阳子此番渡劫，胜算如何？”
青龙沉吟了片刻：“七成，他卡在上清巅峰已经太久了，根基极为扎实。
加上又有天书总纲的启发，冲破那层壁垒应该不是问题。”
青龙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开口道：
“宗主，你将天书总纲送给玉阳子，如今他将要成就太清，对我们鬼王宗来说，未必全是好事。
此人野心不小，他若有朝一日想要一统圣教，以他太清境的修为，我们恐怕很难抵挡。”
万人往听完这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
“龙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炼血堂黑心老人之后，我们圣教再也没有出过太清境的强者。
现在青云门那边，道玄还健在，又出了张浩然这个妖孽，或许十年后就是一门双太清了。
我们圣教若是再不做点什么，等到那时，我们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此次玉阳子若能成就太清，待我们攻上青云山，那道玄自然由我们的‘盟主’玉阳子前辈去对付。”
他把“盟主”两个字咬得极轻极淡，像是不经意地带过去，
“我们全力以赴，斩杀那张浩然即可。
至于玉阳子前辈能不能从道玄的诛仙剑下活下来……那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了。”
青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宗主所想周全。”
又一道雷光落下，比方才那两道又粗了些。
悬停的身影在雷光中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稳住了，甚至比方才更加从容。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缓慢转动，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青龙看着那道身影，忽然开口道：
“可惜了那张浩然，不是我们鬼王宗之人。
若是如此，他倒和碧瑶小姐般配。”
万人往听到这话，只是呵呵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空中的劫云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从中心开始向四周消散。
阳光从云层的裂口中透下来，照在刚刚渡劫成功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缓缓落下，落在地面上时脚步沉稳，丝毫不带踉跄。
万人往从岩丘上走下来，朝着落地的方向走去。
青龙跟在他身后。
玉阳子正站在驻地中央的空地上，微微有些气喘，发丝凌乱，衣袍边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但整体看起来状态尚好。
他看见万人往和青龙走过来，直起身来，脸上的疲惫很快被笑容盖了过去。
万人往走到近前，拱手行了一礼：
“恭喜玉阳子前辈，今日渡劫成功，太清境大成，我圣教终于又有了太清境的强者，实在是我辈之幸。”
玉阳子笑了起来，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此次多谢鬼王送来的天书总纲，若非此物，老夫恐怕还要在那道门槛前蹉跎不知多少岁月，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顿了一下，像是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安排，语气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此次我已突破太清，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稳固修为。
你我之前商议的攻上青云之事，就定在一个月之后。
至于联络其他圣教强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看如何？”
万人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反而笑了一下，拱手道：
“前辈吩咐，在下自然照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预祝前辈到时候在青云大发神威,青云一灭，我圣教当以您为尊。”
玉阳子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朗声道：“自当如此！”
万人往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脸：“那既如此，我现在就去招呼咱们圣教的各方高手，到时大家听从您的指挥。”
玉阳子笑着点头：“好，辛苦了。”
万人往朝他拱了拱手：“那在下便告辞了。”他转过身，朝外走去。
转过身的瞬间，那张脸上的温和笑容便缓缓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青龙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出长生堂范围后，万人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语调：
“龙兄，你亲自去一趟合欢派和万毒门那边。”
青龙应了一声：“明白。”
万人往望着远处的戈壁线，语气极轻：“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