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族正中央的演武广场上,八角演武台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广场四周围满了人,各支长老、嫡系弟子、旁支族人层层叠叠地围在演武台四周。
主看台上,两张石椅并排而置。
玄雍端坐于左侧,他身侧乃是玄瑶跟楚枫提过的金仙境长老玄璃。
一袭暗红魔袍将她那副曼妙到极致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那魔袍的领口开得并不高,却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莹白如雪的肌肤。
她与玄雍同为金仙境长老,却极少参与族中纷争,此刻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在台下那些摩拳擦掌的年轻弟子身上缓缓扫过。
玄雍站起身来,迈步走到主看台边缘。
“想必你们也知道这次考核是为了什么,七族大比在即,我罗刹族只有五个出战名额。
今日预选赛,取前五名,代表罗刹族出战。
擂台之上,不论手段,只看胜负,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嫡支弟子们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倨傲。
旁支修为普遍偏低,多数人只求参与,根本不敢奢望争夺前五。
楚枫收敛气息站在旁支队伍最末尾,混在人群里如同大海中的一粒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抽签开始,所有参赛弟子依次上台,从签筒中抽取属于自己的号签。
楚枫排在旁支队伍最后,轮到他时,他伸手入筒,随意取出一枚玉签,签面上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字——天字一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将玉签收入袖中。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广场入口处大步而来。
那是一个面容棱角分明的年轻男子,腰间系着一条银丝云纹腰带。
他的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玄宸!他来了!”
嫡支弟子们纷纷面露喜色,玄烈和玄纣死后,玄宸便是嫡支年轻一代的领军天骄,合体期二重的修为。
玄宸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对那些或敬畏或仰慕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上台,伸手入签筒,取出一枚玉签,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高举手中的签,朗声道。
“地字一号!”
楚枫嘴角微微一抽,地字一号正对天字一号。
当众人看到对阵表上“玄枫”对“玄宸”的时,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玄枫是谁,旁支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
“听说是个前几日才回归的旁支,炼虚一重的修为,连给玄宸师兄提鞋都不配。”
“这一签也太背了,首轮就撞上玄宸,玄宸出手从不留情,上次擂台上一招废了一个旁支弟子的丹田。”
玄宸直接跃上演武台,负手立在擂台中央。
“谁是天字一号,站出来。”
楚枫御空而起,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亮出了手中的玉签。
玄宸瞥了一眼楚枫手中的签,又瞥了一眼楚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炼虚一重的旁支族人,脸上的不屑越来越浓。
“你就是那个几天前刚刚归族的玄枫?”
他啐了一口,冷声开口。
“流落在外的旁支贱种,也敢登族内演武台?
就你这点微末修为,去了七族大比,也只会丢尽我罗刹族的脸面。
现在自己滚下去,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楚枫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族规只看胜负,不论血脉。”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玄宸,他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意,周身合体期二重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爆发。
一个旁支贱种,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撞他。
这已经不只是不敬,这是当着全族的面打他玄宸的脸。
“好,既然你不知死活,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嫡支与旁支之间隔着怎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污浊的旁支血脉,不配和我嫡支站在同一片擂台上。”
看台上,玄雍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擂台,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区区一个刚回归的旁支族人,修为不过炼虚一重,玄宸要杀便杀了,正好给其他旁支一个警告。
玄璃微微蹙眉,凤眸在楚枫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探究,却也没有开口阻止。
然而,玄清漪的脸上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今日特意早早来到演武台,就是为了看楚枫。
这个昨日在丹房中与她畅谈至深夜,让她醍醐灌顶的师祖传人,修为却只有炼虚一重。
她太清楚玄宸的实力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她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暗中传音给楚枫道。
“玄宸修行的是玄煞裂天拳,将玄阴魔煞凝于拳锋,一拳可裂山岳。
他曾一拳将一头护山妖兽轰成血雾,出手狠辣无情。
此功法拳势刚猛霸道,正面硬撼绝非你的修为能够承受。
你万万不可逞强与他正面交锋,一旦发现不对立刻认输下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楚枫听完传音,只是微微一笑。
他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翻,暗魂腐骨散已无声无息地混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
玄宸并没有注意到楚枫的小动作,出手便是杀招。
灵力在拳锋处凝聚成一只狰狞的魔首,那魔首张开血盆大口,身形朝楚枫暴射而去。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音爆,那只暗紫魔首张开獠牙,朝着楚枫的咽喉狠狠咬去。
“给我死!”
楚枫运转行字秘术,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与此同时,袖中的毒粉已经越撒越多,彻底将玄宸笼罩。
玄宸的拳锋撕碎残影,轰在擂台上,轰出一个深达数尺的拳坑,裂纹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他没有给楚枫喘息的机会,双拳齐出,左右开弓,每一拳都裹挟着足以将一座小山轰成齑粉的恐怖力量。
暗紫魔首在空中狂乱撕咬,拳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迫出肉眼可见的白浪。
可每一拳都只轰碎了楚枫留下的残影,楚枫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不断闪烁。
擂台上残影重重,观战的弟子们看得眼花缭乱,连楚枫的真身在何处都分辨不清。
“他、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玄宸师兄的拳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真的是炼虚一重吗,炼虚一重怎么可能拥有这等遁速!”
“旁支果然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只会靠这些旁门左道来苟延残喘!”
玄宸越打越烦躁,在他看来,这个旁支废物除了躲闪什么都不会,连一记像样的攻击都不敢发出,根本不配站在演武台上。
他长啸一声,周身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狂暴席卷,将整座演武台都笼罩其中。
这一招覆盖范围极大,不管楚枫的速度有多快,都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他气浪爆发的瞬间,他的面色骤然剧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乱窜,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原本被他操控自如的灵力此刻完全失去了控制。
一股冰冷刺骨的毒素顺着他的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
他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擂台上。
他修行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毒,甚至连什么时候中的毒都不知道。
“你、你竟然用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