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堂堂公主被罚算账,大馋丫头通宵剥板栗

听书 - 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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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久柠强撑着麻木的双腿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灰,试图端出大理王室使节的姿态。

她抬起下巴,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王爷深夜……好有兴致。外头风大,久柠不过是带疏月妹妹在园子里散步消食,无意惊扰。”

“散步能散到本王的后窗根底下?”

顾墨染没有动怒,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大理梦氏的家教确实别致。”

他反手从窗边的茶案上抓起一本厚重的账册。

抬手一抛。

“啪”一声闷响。

那本生牛皮封面的厚账册砸在青砖窗台上,扬起一小片灰。

“这是剑南道茶马司与大理南转运司的旧账。”

顾墨染的食指在牛皮封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里头有一万三千贯铜钱的账目对不上。天亮之前,把每一笔亏空的明细、经手官吏的暗记全理出来。”

梦久柠看着那本足有两寸厚的账册,脑袋嗡嗡响。

“王爷,我是大理公主,不是账房!您答应的生药批文……”

“生药批文在本王的印匣里锁着。”

顾墨染打断了她的话。

语调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天亮时,本王见不到理清的账目,南边运往大理边境的三百车驱寒防瘴药材,立刻调头改道送去邕州。

叛侯给的价钱,可比你高出三成。”

梦久柠咬紧了牙关,后槽牙磨得泛酸。

她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顾墨染那张冷漠的脸,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终于明白过来。

什么白日里的荒唐,什么榻上的荒淫,在这个男人眼里,全是可以随手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他甚至不在乎被谁听了去。

因为从一开始,自己这枚所谓的大理公主棋子,在他算盘上不过就是个免费算账的苦力。

他吃准了大理耗不起。

更吃准了她梦久柠不敢拿宗庙社稷去赌。

“久柠……领命。”

梦久柠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上前两步,双手捧起那本冰冷沉重的牛皮账册。

手指因用力攥得发白。

顾墨染将视线移向还躲在青瓷缸后头、两只眼睛骨碌乱转的云疏月。

云疏月见他看过来,吓得两只小胖手捂住眼睛。

自欺欺人地把脑袋往瓷缸后头缩。

“至于你。”

顾墨染淡然开口。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云疏月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带着哭腔求饶。

“王爷,我就是去找山楂糕的,梦姐姐说后院有好吃的我才过来的……”

“后厨西角库房里,刚从西山运回来的一大筐生板栗。”

顾墨染收回搭在窗台上的手,拢了拢外袍。

“天亮前剥不完,明日早膳的红豆糖糕就免了。顺便让苏掌柜扣你三个月的零嘴。”

“啊?一大筐?”

云疏月惨叫一声。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小脸皱成了一团。

“去吧,后厨干活去。”

顾墨染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

抬手将半扇雕花木窗拉拢。

“吱呀”一声。

窗扇合严,将屋内的暖意与药香尽数隔绝在内。

夜风吹过回廊,卷起地上几片枯黄落叶。

梦久柠抱着沉甸甸的账册站在原地。

冷风灌进领口,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梦姐姐……”

云疏月爬起来,扯了扯梦久柠的衣角。

满脸绝望。

“一大筐栗子,我的手会烂掉的……我怎么从寨主女侠变成小丫鬟了?”

梦久柠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低头看着怀里的牛皮账本。

冷声自嘲道:“烂掉手也得剥。在这座王府里,咱们连条看门的狗都不如。”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清冷的石板路,灰溜溜地走了。

而那四方乱战,同杆共苦的六姐妹,欢声笑语还在持续中……

……

崇山峻岭往北延伸数百里,天气越来越冷。

到了吐蕃,已是狂风呼啸、暴雪如席。

吐蕃辎重营扎在背风的乱石滩上。

黑色牦牛皮帐篷在风雪里剧烈晃动。

出入口挂着厚重的羊毛毡帘,被寒风吹得啪啪响。

连日的赶路让陈情瘦了一大圈。

他身上的绸缎袍子早烂成布条,外面套着一件不知从哪个死兵身上扒下来的破皮袄。

一股子馊味混着羊油的臭,熏得人直皱鼻子。

胡须上结满肮脏的冰碴子,双手缩在袖筒里。

整个人像只偷油的老鼠,趁着巡逻骑兵换岗的空当,贴着营地边缘的柴堆,一路摸到伙房后方一顶不起眼的低矮皮帐前。

陈情在风雪里冻得牙齿打架。

左右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吐蕃游骑注意,这才一把掀开沉重的皮帘子,哧溜钻了进去。

帐篷里不宽敞。

中央的生铁火盆烧着劣质湿炭,冒出一股呛人的青灰色浓烟。

炼完丹出来休息的杨铁,正蹲在一个老榆木树墩前,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剔骨短刀。

案板上放着半只冻得结实的羊后腿,肉质发暗,带着血丝。

杨铁手腕沉稳,短刀顺着羊腿的筋膜骨节切下,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门帘掀开,冷风灌进来。

火盆里的炭火猛地明灭了一下。

杨铁切肉的动作停了。

握刀的手指收紧,刀尖斜向下方三十度。

那是随时可以暴起突刺的姿势。

他顺着地面看过去,一眼瞧见陈情那双破烂不堪的皂靴。

杨铁眼皮垂下来。

陈情。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竟然一路摸到吐蕃大营里了?

杨铁第一反应不是叙旧,是杀人灭口。

他现在靠着假意投诚和一手过硬的手艺,才勉强在吐蕃辎重营站稳脚跟,暗中给自己谋后路。

陈情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一旦在吐蕃营地被抓,必然会把自己供出来当垫背。

趁他还没开嗓,一刀割断喉管。

然后把尸体塞进运冻肉的雪车里拉出去埋了,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杨铁脚跟发力,小腿肌肉绷紧。

短刀在青烟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可还没等杨铁动手,陈情整个人像散了架,扑通一声跪趴在榆木墩旁。

“杨老兄!可算找着你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陈情双手按住案板上,嘴唇青紫,剧烈颤抖。

看都没看杨铁手里的刀,伸手就去撕扯羊腿上的肉丝往嘴里塞。

杨铁动作一滞。

手里的剔骨刀悬在半空。

“哦?陈老弟?你没死在安阳大牢里?找我何事?”

“死?老子命硬得很!”

陈情一边嚼着带血腥味的生肉,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冷笑。

咽下生肉,抹了一把嘴角乌黑的血迹。

“老子从安阳一路逃到这儿,躲过三拨追兵,两条腿差点冻断在雪地里!树皮啃的牙都崩掉两颗!”

陈情喘着粗气,边说边撕肉。

“要不是碰上个伙夫是咱们大衍人,认得我手里这枚铜印,告诉我你在这里,老子早他娘冻死在半道上了!”

他从破皮袄最深处掏出一件东西。

“啪!你的药太神了!”

一枚被体温捂得温热、底部刻着蟠螭纹的青铜印章,被重重拍在油腻污浊的砧板上。

那是安王府亲卫铜印。

杨铁盯着那枚印章看了两秒。

握刀的手指又紧了一点。

“你这是何意?”

杨铁声音冷下来,握刀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陈情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

青烟熏得他浑浊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

“杨铁,你真当老子是来逃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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