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错撩清冷太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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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安静了下来。

郭振素朝谢书言看了一眼。

谢书言正了正身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锦盒子,搁在案上,推到萧凛面前。

“殿下,天机坊那边有消息了。”

萧凛的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没有打开,只看了谢书言一眼。

他会意,压低了声音,快速地禀报着。

“天机坊整理了林家和周家近五年的往来账目、田产交易、商铺流水。殿下之前猜得不错,这两家在北境的生意,远比明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

萧凛敛下眼眸,将眼底的冷意按下。

早在五年前他就开始布局。

天机坊才能拿到这么多完整的资料。

现在正好到了收网的时候。

谢书言伸手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纸页。

他将这叠纸页在案上摊开,指着其中一面上的几行字说道。

“林家以朝廷拨付的军械款式为饵,勾结北境几处军需库的管事,将本该用于采购精铁、精铜的银子,截留了四成。”

谢书言的声音大起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愤怒。

“这些银子通过周家在范阳城的钱庄洗过一轮,变成田产,商铺、古董字画,再以周家商号为名义,与林家在北境的产业交叉,最后落入了两家的私囊。”

谢书言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移动,每到一处就停了下来,便是在画一张巨大的贪腐网。

“这笔贪腐款,总计达到了一百二十万两银。”

“一百二十万两?”

郭振素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攥得紧紧的,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些狗日的!将士们在边关喝风吃雪,他们倒好,拿军械库去买田置业。殿下!末将就带人去把这两家的门全踹了。”

“坐下。”

萧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郭振素已经半站起来,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

咬咬牙,重重地坐了回去。

萧凛的目光落在那叠纸页上,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慢看着。

烛火映在他眼底,将那双幽深的眼睛照出几分冷冽的光。

像是寒潭深处的冰,不声不响,却冷得人骨头生疼。

计划要改了改了。

对于这样的蛀虫,成事后,他是不会用的。

原本只想让他们保持中立,成事后再慢慢收服。

现在……

他得动用天机坊多年前在南境埋下的线,来撬动周家和林家。

明面上嘛,还是得照原计划来。

萧凛翻完最后一页,将它搁回案上,沉默了片刻。

“北境跟他们勾结的有谁?”

谢书言放下茶杯,“卢家。还有依附于卢家的王家、郑家、崔家。”

“卢家。”郭振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粗声粗气地开口。

“老子一看那卢家就不是什么好人,上次就查到他们把军械卖给了南境的商人。只怕那不是什么商人就是林家。”

萧凛没有接话,指腹在那叠纸页上轻轻叩了两下。

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上,像是在看上面的字,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谢书言。”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去把林家和卢家私下的勾当给孤查清楚,孤要实证,让他们翻不了身的实证。”

“是。”谢书言应下。

“郭振素。”

“末将在。”

萧凛把手中的纸页推到他的面前。

“你把这些资料给林家和周家一人一份送过去。送的时候不必遮掩,让他们知道东西是从我这里出来的。”

“是。”郭振素把纸页收下。

谢书言微微扬眉:“殿下的意思是……”

“敲声震虎。”

萧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这两家都是聪明人,看到这些东西,就知道自己脖子上悬着刀,刀什么时候落,全看我高不高兴。他们若想保住身家性命,就该知道怎么做。”

郭振素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插嘴。

“殿下,末将斗胆问一句。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萧凛淡淡的看着他,眼睛平静无波,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

“放心,他们这段时间会自顾不暇,至少近段时间,他们没有能力跟我们对上。”

郭振素抱拳应下。

殿下一向足智多谋。

既然他敢在这时候说,就肯定有了后手。

谢书言唇角微弯:“殿下放心,七日内我必将把卢家跟周家、林家勾结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萧凛微微颔首。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谢书言和郭振素看着他端茶送客的举动,了然地对视一眼。

两人齐齐站起身,向萧凛行了一礼。

“殿下,属下/末将告退。”

萧凛将茶盏搁回到桌上,看着两人走出议事厅。

“父皇的身体,最近如何?”

福全一直伺候在他身边,此时缓步上前,小声说道。

“京城来的消息,皇上入冬后咳嗽加重,太医院的人轮流值守,已经一个月没有离开过宫了。”

萧凛手指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福全低着头,继续说道:“宫里的口风很紧,对外只说‘圣体欠安,静养为宜。’”

萧凛的手指终于落到桌面上。

“他撑不了多久了。”

福全的身子压得更低了,“最近一段时间,京城的禁军调动频繁,说是例行换防,但换防的频率比往年高了三成。”

“五皇子虽然领了禁军衙三营的职,但副将却是陛下的人,他的权力实质是被架了空。”

萧凛听完,面上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还是他,永远不会放下手中的权力,也永远不会相信身旁任何一个人。”

福全沉默了。

他不敢接任何一句话。

“继续盯着。”

萧凛淡淡开口,“京城的事,随时报我。”

“是。”福全应下。

“你去后宅给温然说,我半盏茶后就回去用膳。”

“是。”

福全领命退了出去。

萧凛拿起案上的笔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字迹极简,极快。

写完后,他将宣纸折成一条极窄的纸条,塞进一只小小的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然后站起身,走到议事厅最里侧的窗边。

窗棂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唇边,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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