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十指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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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国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把枪,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目光平静得有些异常,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他说,“但那是杜国威做的决定,不是我。”

“你撒谎。”我说,“杜国威只是你的棋子。没有你的命令,他不敢动我母亲。”

赵立国没有否认。他握着枪,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打算怎么办?杀了我?”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我确实想杀了他。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团燃烧的火。但我还有理智。我知道,杀了他解决不了问题。画师系统还在运转,赵立国死了,还会有下一个赵立国。

“系统在哪里?”我问。

赵立国笑了一下:“你想毁掉系统?”

“对。”

“你做不到。”赵立国说,“系统已经运行了十年,它的根基不在监狱里,不在白塔里,也不在我手里。它已经渗透到了很多地方。你毁不掉它。”

“你试过?”

赵立国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父亲是个好人,”他说,“马德胜也是个好人。他们都想毁掉系统,但他们都做不到。因为他们不明白,系统不是一台机器,不是一个程序——系统是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只要还有人愿意利用别人的命运来牟利,系统就永远不会被毁掉。”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说得对。画师系统的根基不是技术,不是权限,是人性中的贪婪。只要贪婪存在,系统就会以不同的形式重生。

“但我可以终结它。”赵立国说,“我创建了它,我也可以毁掉它。”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毁掉它?”

赵立国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权力。”赵立国说,“我用了十年时间,通过系统积累权力。但现在,权力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

赵立国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

“因为我发现,权力不能让我儿子活过来。”

我愣住了。儿子——赵立国有一个儿子?

“我儿子叫赵远,”赵立国说,“十年前,他因为一起抢劫案被判了五年。他入狱后,我利用系统,把他从监狱里调了出来,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但他逃出来之后,去了地下拳场。方远的人找到了他,让他去打黑拳。他死在了擂台上。”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赵立国——画师系统的真正操控者——他的儿子,死在了自己构建的系统里。

“我用了十年时间,构建了一个操控别人命运的系统,”赵立国说,“但最后,这个系统杀死了我自己的儿子。”

他举起枪,对准我:“所以,你说得对。系统该被毁掉。”

我看着他手里的枪,没有动。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你走吧。”赵立国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我没有动。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赵立国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把枪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我打算,让系统和我一起消失。”

我看着他,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个人——画师系统的操控者,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他此刻站在窗边,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躯壳。

“你儿子的事,”我说,“我很遗憾。”

赵立国没有回头。他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走吧。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我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赵立国,”我说,“如果你真的想毁掉系统,我可以帮你。”

赵立国没有说话。我推开门,走出去,关上门。楼道里很暗,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我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一楼,走出楼道,站在夜色里。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我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里,赵立国的身影站在窗边,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我转身,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我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走到停在路边的警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离家属区,汇入夜色中的公路。

后视镜里,那栋居民楼越来越远,三楼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但窗户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我踩下油门,驶向老街的方向。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我握着方向盘,感觉手心里全是汗。那枚手铐钥匙,还躺在我的口袋里,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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