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参加跑男,你成白露宝藏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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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听耳机挂在挂钩上,他取下来戴好。

耳机罩压住耳朵的那一刻,棚子里所有的环境声都被隔绝了——老赵嚼油条的声音、窗外老小区里收废品的吆喝声、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全部消失。

只剩下耳机里还未播放的静默。

他按下播放键。

钢琴先进来。

不是电子合成器模拟的钢琴,是老赵用采样库里的真实钢琴音源一个一个音符调出来的,每个音的力度曲线都手动修过,连踏板踩下去时琴弦共振的细微嗡鸣都保留着。

然后吉他铺进来——是他自己弹的那把吉他,老赵用了一支小振膜电容麦克风对着琴颈第十二品位置录的,音色干净得能听到指甲划过钢弦的细微摩擦声。

然后他的声音进来了。

林舟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冷的——棚里没开空调,老赵为了省电费只开了一台落地扇对着调音台吹。

是那种你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被专业设备录下来、经过混音和母带处理之后,变得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你明明记得唱每一个字的时候嘴唇是怎么动的、喉咙是怎么用力的,但放出来的声音又好像是另一个人——一个比你更会唱歌的、更好的你。

老赵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把调音台上的一个推子轻轻往上推了一格。

弦乐组从那一个推子里涌出来。

大提琴的低音铺在最底层,中提琴和小提琴在上层交织,像一层温暖的水从脚踝慢慢漫到胸口。

和林舟第一次在老赵棚里听到的编曲小样不一样——那版弦乐是采样库拼的,这版是老赵花了两周时间一段一段重新打磨过的,大提琴的每一个揉弦、中提琴的每一次换弓,都被他手动校准到和旋律的起伏完全同步。

林舟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没有摘耳机,没有动,只是坐在调音台前,手指放在推子上方,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

想起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床头柜上堆着外卖盒子和泡面碗,手机屏幕的光是晚上唯一的光源。

想起某个凌晨他加班回来往床上一倒,耳机里随机播到这首歌,听到“人理所当然地忘记,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这句歌词的时候,眼泪自己掉下来,洇进枕头里,第二天干了之后留一圈浅浅的盐印。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常驻综艺,没有原创歌手的标签,没有兄弟团在微博上替他怼黑粉,没有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在天台上听他唱歌。

他只有一间出租屋、一份加班加到猝死的工作、和一个永远在“下次一定”的辞职计划。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豆浆放下了。

他靠在调音台旁边的文件柜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林舟。

他没有问“你觉得怎么样”,也没有问“还要不要改”。

他做这行二十年了,一个人戴监听耳机的时候哭没哭,看肩膀抖动的频率就知道。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林舟自己把情绪收好。

四分零七秒。

和林舟第一次在跑男舞台上弹唱《小幸运》时的时长一模一样。

但录音室版本和现场版本完全是两首歌——现场版只有一把吉他和一把嗓子,所有的力量都靠演唱者的气息和情绪推出来。

录音室版多了弦乐、钢琴、贝斯和一层极薄的打击乐铺底,像给一首本来就完整的歌穿上了一身合身的西装。

林舟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调音台上。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声音已经稳住了。

“老赵。这首什么时候发?”

“你定,我这边母带已经出了,随时可以上线。

平台那边赵永刚打过招呼——跑男节目组有优先使用权,但不影响你自己发正式版。

你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

“再等等。”

林舟说,“我还需要一首歌来打底。”

老赵的眉毛动了动:“打底是什么意思?”

“《小幸运》是一首好歌,但只有一首不够。

如果我现在发《小幸运》,它就是一首孤零零的单曲。

发完之后的关注度会很高,但下一首歌如果跟不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这个新人是不是昙花一现’上,而不是‘他还写了什么’。

我现在缺的不是爆款——已经有两首爆款了——缺的是一首能让所有人闭嘴的歌。

让那些说我代笔的人闭嘴的歌。”

老赵把豆浆杯放在调音台上,走近一步:“你说的这种歌——你手上已经有了?”

林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备忘录,翻到昨晚凌晨两点多录的一个文件。

文件名就三个字——“年少有为”。

他点了播放键。

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小,棚里的环境噪音——落地扇的嗡嗡声、隔壁装修的电钻声、窗外收废品的三轮车喇叭声——都在跟这段简陋的手机录音抢戏。

但老赵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开始就不动了。

手机里传来林舟的声音,不是正式录音的饱满质感,是那种凌晨对着手机随便哼的、带着困意和沙哑的裸声。

吉他没有插电,直接对着手机麦克风弹的,弦的泛音收得七零八落。

但歌是完整的。

主歌的低沉叙事、副歌的情绪爆发、间奏的旋律转折——全部在这段简陋的手机录音里。

录音播完。

老赵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烟已经灭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忘了点。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舟:“林舟...

你到底有多少歌?”

林舟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够出一张专辑了。”

老赵拿起调音台上的烟盒想再抽一根,手指在烟盒上敲了两下,又把烟盒放下了。

他看着林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很多话,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下午开始录这首。”

当天晚上,林舟回到酒店。

他的嗓子因为连续录制《年少有为》的多个音轨叠加版本而有些发干,但精神还亢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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