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重生86:从赶海起家开始,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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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

天刚蒙蒙亮。

陈家新院的红灯笼,已经点亮了。

院子里窗明几净。

昨夜落闩的收货侧门,锁得死死的。

门上,挂了块新木牌。

上面四个字:今日停收。

前院,一个碍眼的货盆都看不到,一滴脏污的泥水都没有。

地上铺着崭新的红布。

从院门一路铺到堂屋门口。

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挂着红绸,喜气洋洋。

陈浪换上一身蓝色新郎衣,笔挺,精神。

他没先去招呼乡亲,而是走到堂屋桌前,看了一眼翻到最后一页的《婚事礼数栏》。

烟酒、糕点、布匹、礼金。

四项后面,都用朱笔画了勾。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已按苏家规矩备齐。

确认无误,他才转身。

陈长根和谢菜花也换了新衣,既紧张又兴奋。

陈浪低声说。

“爹,娘,只迎亲。”

一句话,给今天定了调。

很快,村里人陆续到了。

陈福生被请到收礼桌前。

老会计打算盘的手艺,今天用来记礼金,再合适不过。

郭庆喜就在他旁边,备着红纸和毛笔,一脸严肃地准备记名。

那架势,不像记礼账,倒像是在给市场异常账归档。

李大河背着手,在灶房来回踱步,死死盯着酒席的菜,生怕出一点错。

媒人周满仓嗓门最大,红光满面地张罗着。

“来来来,钱婶,坐里边!”

“二壮,满仓,你们几个年轻人坐这桌,等会儿多喝几杯!”

钱婶、刘婶子、周二壮这些人,都是最早跟着陈家院规矩尝到甜头的。

一进院,就忍不住四下打量。

“哎哟,真干净!”钱婶忍不住点头,“我还寻思着,今儿这院里不得堆满了筐子桶子?”

刘婶子指着紧闭的储货间和那个空荡荡的洗筐口:“你瞧瞧,人家浪子早想到了。堂屋是堂屋,生意是生意,分得清清楚楚。”

周二壮也咂嘴:“这才是真把‘新娘进门的路’给收拾出来了,体面!”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陈家的规矩,不是光写在账上,是真落到了实处。

时辰差不多了。

苏家的亲友团到了。

队伍最前头,是苏山河,还有苏有田、苏长贵几位本家长辈。

人还没进院门,他们的目光,先落在了那扇挂着“今日停收”木牌的侧门上。

几位长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分。

再往里看。

正门大开,红布铺地,一路通到堂屋。

沿途全是笑脸相迎的乡亲,没有一个谈论货价的伙计,没有一个碍事的货筐。

苏长贵跟在苏山河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就怕人多货杂,冲了喜事。现在看来,是咱多虑了。”

苏山河没表态。

他那双眼依旧在院里扫视,像是在检查一条生产线。

从宾客的走位,到酒席的摆放,再到收礼桌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跟前几天陈浪承诺的“规矩”做比对。

院里的气氛,因为他的沉默,再次绷紧。

恰在这时,院门口一阵喧哗。

“吴记老板来了!”

“秦二海、董老板也来了!”

“海潮楼的罗师傅和朱管事也到了!”

镇上四家最大的合作商户,竟然都来了,手里还都提着贺礼。

院里人声更盛。

有村民开始担心,这些生意人一来,会不会把好好的喜宴,又给搅合成生意场?

陈浪立刻迎了上去。

他对着几位老板拱手,脸上带笑,话却说得极有分寸。

“吴老板,罗师傅,各位掌柜的,快请进!大喜的日子,您几位能来,是给我陈浪天大的面子!”

他接过贺礼,却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提一句货价、订单。

只侧身,对着收礼桌高声喊了一句:“福生叔,吴记、董记、秦二海、海潮楼,贺礼一并登记入册!”

然后转身,笑着对几人说:“诸位今日是客,不是账上的买卖人。里边请,好酒好菜都备着!”

这几句话,清清楚楚。

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有田、苏长贵几位苏家长辈,听见这话,彼此对视一眼,眼神第一次真正松动下来。

这小子,是真懂分寸!

没等众人缓过神,院门口又响起一阵更响亮的招呼声。

“李书记到了!”

这一声,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围在门口的村民,立刻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李书记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手里也提着份简单的贺礼,大步走了进来。

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老天爷,连李书记都亲自来喝喜酒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王桂花那婆娘,是怎么在村里退婚,搅和晚晴名声的?”

“可不是嘛!现在你再看,村里的公道人、镇上的大老板,都来给陈家撑场面了!这门亲事,真是熬出头了!”

李书记目光在院里一扫,看到干净整洁的院落,看到井然有序的宾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陈长根面前,把贺礼递过去,声音洪亮。

“长根,恭喜啊!”

他拍了拍陈浪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大声说:

“喜事办得正,日子就能过得稳!”

苏山河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酒席开前,是亮聘礼的环节。

四只干净的竹篮,被抬到了堂屋中央。

周满仓清了清嗓子,高声唱礼。

“供销社硬票好烟好酒,两对!”

“镇上福记糕点,四样!”

“新棉布,八匹!其中四季衣料,归新妇!”

“聘礼礼金……足额!”

一项项,一件件。

没有为了面子虚报,也没有比约定少一分一毫。

苏有田亲自上前,拿起那份苏家存底的礼单,逐项对照。

他看得极细,连布匹的颜色和尺寸都扫了一眼。

最后,他抬起头,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一点头。

“礼不乱,钱不混,陈家,是照规矩办事!”

这十二个字一出口,那些原本还端着审视态度的苏家亲友,脸上纷纷露出真正的认可。

聘礼过,便是苏家回礼。

苏山河站起身,亲手将一个红漆木箱,交到了陈长根手里。

陈长根双手郑重接过。

谢菜花红着眼眶,上前一步,对着苏家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亲家放心,晚晴进了我陈家的门,我们,就拿她当亲闺女疼!”

人群后,苏晚晴一身红袍新娘衣,端庄地站在苏家长辈身后。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表情。

但听到谢菜花这句话,她藏在袖子里的指尖,还是轻轻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旁边的钱婶看着这一幕,笑着抬手抹了抹眼角。

这姑娘,从当初被人非议着进院管账,到今天风风光光地进门,这一路受的委屈,总算都有了交代。

吉时到!

周满仓扯着嗓子高喊:“新郎新妇,拜堂成亲!”

鞭炮声,从院外炸响。

宾客们围满了整个前院,连后排的村民都停下筷子,齐齐看向堂屋门前。

陈浪与苏晚晴并肩而立。

两家按着乡土最古朴的礼节,互换信物。

陈浪当着双方长辈,当着全村乡亲的面,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陈浪,今日接晚晴进门。”

“往后,守家、守业、守本心。”

“账不乱,人不偏,绝不让她受委屈!”

院中,瞬间安静。

他没说海誓山盟。

说的,全是他一直在做,并且会一直做下去的事。

苏山河缓缓走到陈浪面前。

他盯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是交给一间新房,也不是交给几本账。”

“是交给你,这个人。”

陈浪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躬身一拜。

“爹,您放心。”

苏山河这才缓缓点头,将苏晚晴的手,亲手交到了陈浪的手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谢菜花看着儿子和新媳妇并肩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长根则悄悄背过身,用粗糙的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苏晚晴低着头,红盖头下的耳尖,早已红得透亮。

但她被陈浪握着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稳稳当当。

礼成!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和掌声!

酒席正式开始。

吴守田、董明生、秦二海、罗友方,这些镇上的老板,竟和周二壮、赵满仓这些村里汉子坐在同一桌,推杯换盏,互道恭喜,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隔阂。

李二牛、孙铁柱、赵虎、王根生,几人忙前忙后地端菜上酒,却没一个人乱了规矩,没一个人喝上头。

夜色渐深,新院里红灯笼高挂。

陈浪牵着苏晚晴的手,挨桌向长辈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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