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重生86:从赶海起家开始,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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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钱和奖金发完的第二天。

李二牛主动扛起扁担,检查每一根运输用的担绳,将磨损处用新麻绳仔细加固。

孙铁柱逐一检查每一个保活桶,跟着李二牛出了院门,往水产市场去。

赵虎和王根生各自领了任务,一个清点散户送来的空货盆,一个刷洗开摊用过的水桶,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郭庆喜也抱着那沓按满红手印的签条,出了院门。

陈浪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的一幕,第一次没有去安排什么。

他低声对身旁的苏晚晴说:

“他们能撑住日常了。”

苏晚晴轻轻“嗯”了一声,将桌上的《年末冲刺账》《工钱总账》和那本新立的《事业拓展备用金》并排放好。

她的目光落在账页上,声音轻柔:

“摊位、收货、送货、保活,这四条线都立起了章程,每日的流水就像这后院的排水沟,清清楚楚。”

“但只靠人一趟趟地挑,天花板也看得见。”

陈浪沉默片刻。

他转身回屋,从上了锁的木箱中,取出了两张纸。

一张,是前几日去望潮滩后,他亲笔记下的核算页。

另一张,潦草地记着几个名字和数字:魏东海、邓大海、沧宁县、三万五、旧船。

他将两张纸推到苏晚晴面前。

“沙头港,有条蓝漆的机动船,船主叫魏东海。”

陈浪的声音很沉。

“我亲眼看他回港,一船的带鱼、大鱿鱼、石斑,直接拉去沧宁县。他说,塘头镇的池子,装不下他那一船货。”

他指尖点在那串数字上。

“他还说,沧宁县有个叫邓大海的,想换大船,手上有条旧的捕鱼船要卖。”

“开价,三万五。”

“三万五?”

苏晚晴拨动算盘的指尖,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惊喜,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浮现的是一个账房面对巨大风险时的本能警惕。

她没有去看那张纸条,而是伸出手指,将桌上那本《陈家内账》按住。

“建房尾款,一千二百块,开春前要结清。”

“咱俩的婚嫁储备,三千块,是礼钱,不能动。”

“明年开春,摊位续票、备货、应对淡季的经营周转金,至少要留五千。”

“还有,散户现结的保底款,这是咱们收货口的根,更是一分都不能挪。”

她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颗颗算盘珠子,敲在桌面上,句句见血。

“陈浪,这不是去镇上买几只新桶。”

“这是要把咱家刚攒起来的底子,整个往黑漆漆的海里压。”

她抬起头,直视着陈浪的眼睛,“而且……钱,也远远不够。”

恰在此时,陈长根和谢菜花端着热茶从灶房走进来,正巧听见了“三万五”这个数字。

陈长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谢菜花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什么三万五?”

陈长根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浪儿,你刚让大家过个安稳年,自己又动什么歪心思?”

老实了一辈子的汉子,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镇上的摊子不是挣着钱吗?吴记那四家的长约不都签了吗?新房刚起,你的婚事也定了,这时候犯得着去碰那三万五的船?”

“是啊,浪儿。”谢菜花也跟了上来,眼圈都红了,“咱家才刚缓过一口气,你可别再折腾了!”

陈浪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那张“望潮滩核算页”,默默地推到了父亲面前。

“爹,你看看这个。”

陈长根低头看去,纸上是郭庆喜工整的字迹。

郭庆喜不知何时站到了桌边,声音不高,清晰地念出纸上的内容:

“出滩人数,沙湾村、西湾村、东平村,合计超过两百人。”

“总出货量,比上月同期低潮,下降一成半。其中,硬壳蟹、大蛏王等硬货,下降三成。”

“品相降档率,提升两成。破壳螺、软壳蟹、泥蛏,占了近一半。”

“人力耗时,因抢点、分拣,增加一成。”

陈浪将另一边压着的年货订单和四家基础供货单,也并排推了过去。

“爹,咱现在看着是挣钱,那是赶上年末价高,全镇的人都在抢货。”

陈浪的声音平静。

“可近滩的货,已经见顶了。去的人越多,每个人能摸到的货就越散、品相就越差。长此以往,咱们连四家长约的基础供量,都得拿散户的杂货去凑。”

陈长根看着账页上那八个字“人多、点散、品相降、耗时增”,原本到了嘴边的火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辈子赶海,哪能看不懂这八个字的分量。

苏晚晴接过了话头,她顺着陈浪的账,用算盘飞快地拨了两下。

“阿叔,阿婶,只靠赶海收货,风险有三。”

“第一,散户货源不稳,今天价高跟你,明天周老三那边抬价就跟别人。”

“第二,再碰上旺季,咱家收的这点货,根本撑不住四家和明摊的量。”

“第三,一旦硬货断供,海潮楼、吴记的长约,随时可能被别家抢走。”

她顿了顿,又拿起另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买船”二字,旁边列出另一栏风险。

“船价三万五、机头有没有暗病、出海安不安全、人工和油钱从哪儿出、交割手续会不会被人做文章。”

写完,她抬起头,目光在陈浪和他的父母之间流转,最后落在陈浪脸上,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你买船,不是为了眼红人家那几筐大货,是为了把货源的根,抓在自己手里,对吗?”

“对。”

陈浪重重点头。

他指着那张记着魏东海消息的纸条,把已知的信息全部摊开。

“魏大哥说,邓大海卖船,不是败家,捕鱼船自己还在用,是想鸟枪换炮。”

“县里有个叫孟二混的想赊账,邓大海不肯,说明这人精明,只认现钱。”

“他手里的船,大概率过完年开春前就会出手。”

他迎着父母忧虑的目光,一字一顿,话语如钉。

“我今天提,不是让咱们明天就砸锅卖铁去买。”

“爹,娘,你们放心,婚嫁钱、建房钱、给大伙儿的工钱、散户的现结款,这几样,我一分都不会乱动。”

“船的事,是先把路问清,把钱攒明,把所有风险都查透了,再看要不要伸手。”

听完这番话,屋里几个人都意识到,这不再是一时上头的空想,而是一个已经有了情报、有了风险预估的严肃计划。

可陈长根还是不放心,他皱着眉,声音沙哑:

“浪儿,你再稳,那也是三万五!那是在海上跑,风里来浪里去!你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这么一条海路啊!”

谢菜花也跟着抹眼泪,劝他先稳个一两年。

陈浪走过去,将父母面前那几本刚让他们心安的账册,一本本合上,又一本本重新打开。

他指着“婚嫁储备”:“这笔钱只会多,不会少,要让晚晴风光进门。”

他指着“建房尾款”:“这笔钱一分不动,新房要起得踏实。”

他指着“经营周转”:“这笔钱是咱家生意的命脉,更不能动。”

最后,他看着父母,声音平静而坚定:

“爹,娘,这条路是难,我也没说明天就把钱掏出去。”

“可要是不早点想,等明年开春,近滩的货真撑不住了。”

“东区十二号的摊位,吴记、海潮楼的长约,都会跟着受拖累。到那时候,就不是想不想,而是被人逼着往后退了。”

死寂。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苏晚晴先开口了。

她打破了沉默,拿起了笔,在《事业拓展备用金》那一栏下面,将那七个字,一笔一划,描得更深、更重。

“阿叔,阿婶,陈浪说得对。”

“想真正在这海鲜生意上站稳脚跟,光靠在海滩上捡,永远是小打小闹。工具和渠道不升级,陈家院的生意,最多,也就守住塘头镇这一亩三分地。”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用笔尖在纸上重重点下,定下了铁的规矩。

“但是,底线也要立死。”

“婚嫁储备、建房尾款、经营周转、散户现结,这四条红线,一文钱都不许动!”

她抬起头,看向陈浪,也看向陈长根和谢菜花。

“买船的钱,只能从‘事业拓展备用金’里出。”

“等什么时候,这笔账上的余力够了,船的情况摸清楚了,交割的手续问明白了,我们才能谈下一步。”

陈长根和谢菜花看着苏晚晴在纸上写下的四条红线,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心头那股子因恐惧而生的急躁,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有儿媳妇这四条规矩锁着,浪儿就算想冒进,也冒进不到哪里去。

“那……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别太激进了。”

陈长根最终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陈浪郑重地应下父母的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写着魏东海和旧船消息的纸条,小心地折好,压进了《事业拓展备用金》的夹页里。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一页的末尾,落下了今日的结语。

“近滩见顶,海路待筹;年先过稳,账不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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