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没指控。
却每个字都在定罪。
佣人立刻接话：“二爷，我们刚才看见林小姐摔下来了，舒小姐就站在她面前。”
“林小姐还替她说话呢。”
“舒小姐伤没好，脾气可能……”
商烬之没看佣人。
他抬眼，看向楼梯上的舒晚。
舒晚扶着栏杆，脸色白得厉害。
她站得并不稳。
右肩还包着纱布，病号服外披了一件薄外套。
商烬之的目光停在她的手上。
她左手抓着栏杆。
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舒晚也看着他。
她问：“二爷也觉得，是我推的吗？”
这句话很轻。
楼梯间忽然安静。
林知意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烬哥哥，算了，我不追究。”
商烬之终于开口：“阿森。”
阿森从后面快步上前：“二爷。”
“调监控。”
林知意的肩膀停了一下。
很短。
她立刻抬头，眼泪还挂着。
“不用了，烬哥哥。”
她勉强笑笑。
“舒姐姐也不是故意的，监控调出来，只会让她更难堪。”
商烬之看着她。
“我说调。”
林知意脸色白了些。
阿森立刻转身。
五分钟后。
阿森回来，脸色很难看。
“二爷，楼梯口监控断了。”
商烬之眼神沉下去。
林知意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很快露出担忧。
“怎么会断？是不是系统又出问题了？”
舒晚忽然笑了一声。
所有人看向她。
舒晚扶着栏杆，慢慢走下一级台阶。
“真巧。”
她声音不大。
“港城游轮少了三分钟，落云楼监控也坏了。”
林知意的表情有一瞬绷紧。
舒晚看向她。
“林小姐身边的监控，挺懂事。”
商烬之侧头：“继续查。”
阿森低头：“已经让电工查过。断电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手动关闭。权限走的是落云楼内部通道。”
商烬之问：“谁有权限？”
阿森停顿。
“二爷，您，老宅那边的夫人，还有几位高级授权人员。”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林知意急忙开口：“烬哥哥，你不会怀疑我吧？我今天连进落云楼大门权限都没有，是佣人带我进来的。”
舒晚轻轻咳了一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
身体晃了晃。
商烬之下意识伸手。
舒晚避开。
她看向商烬之，语气平静。
“二爷。”
商烬之手停在半空。
舒晚说：“砚尘留下的东西，我好像想起一点了。”
这句话一落。
商烬之眼神变了。
林知意也猛的抬头。
舒晚把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垂下眼睫。
“不过，我只跟真正想查砚尘死因的人说。”
楼梯间死寂。
林知意指尖掐进掌心。
舒晚这是在逼商烬之做决定。
拿商砚尘的死，逼商烬之当场选。
商烬之看着舒晚。
过了半天，商烬之开口：“你们都出去。”
佣人们不敢动。
阿森立刻冷声说：“没听见？”
众人退下。
林知意却没动。
林知意红着眼看商烬之：“烬哥哥，我受伤了。”
商烬之没有看林知意。
“阿森，送她去医院。”
林知意身体僵住。
又要让阿森送自己走。
林知意看着商烬之。
商烬之的目光停在舒晚身上。
林知意低下头。
“好。”
林知意被阿森带走。
走到门口时，林知意回头看了舒晚一眼。
舒晚站在楼梯上，对林知意露出一个淡笑。
林知意的指甲用力扣着。
……
半小时后。
京郊别墅。
林知意关上门，拨通那个海外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没出声。
林知意坐在沙发上，语气温和。
“帮我查清楚。”
“舒晚手里的盒子，到底有什么东西。”
林知意停顿片刻，眼神冷了许多。
“还有，把落云楼的消息透给许云兰。”
“就说她刚死里逃生的大儿媳，正在不知廉耻的勾引她的小叔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你确定要动许云兰？”
林知意笑了。
“商家很看重规矩。”
“许云兰很恨舒晚。”
“让她来闹，很合适。”
对面沉默两秒。
“港城那边，辉哥还没找到。”
林知意脸上的笑收了些。
“那就让他永远别被找到。”
电话挂断。
林知意抬手，慢慢擦掉眼角的泪痕。
林知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面容干净。
看起来十分无辜。
只要舒晚出事，一切都会回到原位。
……
落云楼。
夜幕降临。
舒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玻璃映出舒晚的脸。
苍白，安静。
门外传来商烬之的声音。
“舒晚。”
舒晚没有回头。
商烬之站在门口，声音压低。
“你想起了什么？”
舒晚看着玻璃上的影子。
“二爷急什么。”
舒晚轻声说。
“你信不信，麻烦快来了？”
商烬之皱起眉头。
接着，阿森快步上楼。
“二爷，老宅来电话。”
“夫人带人来了。”
落云楼一楼大厅。
许云兰带着几个老宅保镖闯进门。
阿森挡在楼梯前，脸色难看。
“夫人，二爷吩咐过，今晚任何人不能上楼。”
许云兰抬手扇了一巴掌。
阿森没躲。
巴掌声响过，大厅安静下来。
许云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老宅保镖往前走。
落云楼的保安跟着围上来。
许云兰是商烬之的生母，也是商砚尘的母亲。
因为这层身份，让人有几分忌惮。
阿森咬着牙，后退半步。
许云兰踩着高跟鞋往楼梯走，声音拔高。
“我今天倒要看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把商二爷迷成什么样了！”
二楼书房门打开。
商烬之走出房间。
商烬之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敞着，脸色发沉。
“商老夫人。”
许云兰抬头看商烬之。
商烬之站在楼梯口，挡住去路。
“深夜硬闯落云楼，您也知道规矩？”
许云兰气笑了。
“规矩？”
许云兰抬手指着商烬之的鼻子。
“你还知道规矩？你把你大哥的未婚妻藏在自己私宅里，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港城赌船，她被多少男人看过？商家的脸都被她丢干净了！”
商烬之眼神发冷。
“谁传的？”
许云兰厉声说：“你还护着她？”
“砚尘尸骨未寒，生死不明，你就把这个狐狸精养在落云楼！”
“商烬之，你是不是疯了？”
商烬之没说话。
许云兰身后的中年女侍忽然从侧边绕开。
她的动作快，趁着阿森被老宅保镖缠住，冲上二楼走廊。
“我替来夫人清理门户！”
砰。
舒晚卧室的门被踹开。
舒晚靠在床头。
舒晚穿着病号服，肩上纱布没拆，脸白得没血色。
女侍冲进去，扬手扇过去。
“贱人！你还敢勾引二少爷！”
巴掌悬在半空。
一只手扣住她的腕骨。
商烬之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
他脸色冰冷，女侍疼的叫出声：“二少爷，我是夫人身边的人，你不能动我……！”
“砰！”
商烬之反手踹了一脚。
女侍摔倒在的，撞在墙边矮柜上，半天没爬起来。
屋里的人都停住动作。
商烬之站在门口，声音不高。
“落云楼不是老宅。”
商烬之看着地上的人。
“这里撒野，要留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