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洪荒:开局刷爆圣人,鸿钧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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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走在金色丝线上。

海风停了。

浪声也停了。

整片西海,像被按住了呼吸。

他走出第三步时,忽然感觉到什么,停住了。

脚边的海水在震动。

不是他踩出来的。

是从海底深处传上来的,像一面被重锤击响的鼓,余波穿过水层,穿过海面,漫过他的脚踝。

他低头。

海水正在变颜色。

从深蓝变成浅金。

从浅金变成几乎透明的白。

他看见海面之下,那些光点重新浮起来了。

比昨晚更多,更密。

像一整片沉睡了亿万年的星河,正在被同一只手从海底托起。

光点浮到水面,没有散开。

它们开始聚合。

像被磁石吸引的铁粉,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垒高。

越来越高,越来越厚。

最后,一道身影从光中站了起来。

那道身影站在他身前十丈处,海水在她脚下凝成一片实地。

月白色长裙,长发垂落至腰际。

她的面容不再藏在光芒深处了。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眼清冷,唇角微抿。

像是睡了很久,刚被吵醒。

她看着孔宣。

孔宣也看着她。

海风重新吹起来,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海都静了一瞬:

“你知道我是谁吗?”

孔宣说:“玄音。”

她微微偏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三样东西正隔着衣料安静地贴着他。

“你带着我的羽毛。”

“带着我的石片。”

“带着我的卵壳。”

“还带着我那枚卵石。”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着他的眼睛:“你走过那扇门,见到那棵树,读到那卷布帛。”

“你把那瓣花还给了我。”

“你走完了那条路。”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整片海域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孔宣感觉到,怀中三样东西正在同时发烫。

不是灼烧,是温。

像三盏被同时点燃的灯。

三只小鸟从他衣襟中探出头来,齐刷刷望向玄音。

雏鸟的金瞳瞪得滚圆。

幼鸟浅金色的瞳仁一眨不眨。

最小的那只灰蓝色瞳仁正微微收缩,翅尖暗纹亮得像一根被烧红的细铁。

玄音低头,看着那三只小鸟。

她的目光在最小的那只身上停了最久。

然后她轻轻“哦”了一声,像认出了什么。

“原来是你。”

她伸出手。

那根灰白色羽毛从孔宣怀中飞出,落进她掌心。

她握着那根羽毛,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将它重新抛向孔宣。

羽毛在他胸前悬停,像一枚被钉住的针。

“你带着它。”她说,“它已经认得你了。”

“比认得我,更久。”

孔宣将羽毛收回怀中。

他感觉到,那片底色正在他识海中翻涌,像一片被风掀起的水面,正等着他问出那个问题。

他开口了:“你为什么要等?”

“等一个人,替你把那瓣花带回来。”

玄音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从她身后吹来,将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拂动。

“因为那瓣花里,装着一样东西。”

“装着什么?”

“装着我的名字。”

孔宣怔住了。

玄音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忽然想起笑是什么感觉。

“我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那朵花里。”

“然后我把那朵花放在了树下。”

“我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走到那棵树前,把那朵花带回来。”

“如果有,那个人就是我要等的。”

“我等了四十九个人。”

“你是第四十九个。”

孔宣站在海面上,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的名字……是什么?”

玄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海面上的光点正在缓缓沉回水底,像一群归巢的萤。

风小了,海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

雾中,她的身影正在变淡。

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

她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上:

“我没有名字。”

“我走的时候,把名字留在了那朵花里。”

“你带回了那瓣花,却没有打开它。”

“所以我的名字,还在那朵花里。”

“如果你想知道,就回去,打开那瓣花。”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雾中。

海面恢复如常。

那些光点已经沉回水底,海面上只剩那道金色丝线还在亮着,像一条被铺好的路。

孔宣站在海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瓣花没有在他掌心里了。

他把它留在了那座岛上,和那卷布帛一起,放在了那棵树下的石头上。

三只小鸟安静地缩回衣襟中。

最小的那只在收回前,望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说,你还有一条路要折返。

那道金色丝线在他脚下延伸,可他没有继续向西走。

他转身,沿着来路,朝那座岛的方向走去。

他走回了那座岛。

岛上的树还在发光,叶片间的青白光芒依旧亮着。

岛中央的石头上,那卷布帛和那瓣花还在原处,像从未被动过。

孔宣在石头前蹲下,伸手拿起那瓣花。

花瓣洁白,边缘微微卷曲,纹路清晰如初。

他托着那瓣花,翻过来,看向背面。

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一条被风干太久的水脉,正在等待重新注满。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纹。

指尖触到的瞬间,花瓣裂开了。

从正中一分为二,像一扇被推开的小门。

花瓣裂开的地方,一缕极细的微光浮了起来,像一枚刚从壳中剥出的珍珠。

微光悬在他掌心上空,缓缓旋转。

光芒中,浮现出两个字。

字迹端正秀丽,笔画简练,一笔一划都落得极稳。

“玄音。”

孔宣看着那两个字,它们在光芒中悬浮片刻,然后缓缓落下。

像两粒成熟的种子落回土中,渗入他的掌心,顺着经脉,流入识海。

他闭上眼。

识海中的那片底色正在翻涌。

那些字的气息融入底色,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铺展开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心底深处升起:

“谢谢。”

孔宣睁开眼。

那瓣花已经合拢了,裂纹消失了,像从未裂开过。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像一枚被重新封好的信。

他握着那瓣花,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将那卷布帛重新卷好,和那瓣花一起,放回原处。

转过身,沿着来路,走下岛,踏上那道金色丝线。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

海风从身后推着他,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把他往某个方向轻轻推送。

他低头,三只小鸟重新探出头来。

最小的那只站上他肩头,灰蓝色的瞳仁望向西方。

远处,那道微光依然亮着。

它没有变暗,也没有移动。

它只是在那里。

孔宣继续走着。

身后是那座岛,那棵树,那卷布帛,那瓣花,那个名字。

身前是那道金色丝线的尽头。

他走了很久,久到海面上浮起晨光,久到晨光又沉入暮色。

那道微光终于不再是一点模糊的亮,开始显出轮廓。

是一扇门。

不高,灰白色石料砌成,门扉紧闭。

门缝中透出的光,与那道金色丝线的颜色一模一样。

孔宣在门前站定。

他伸手,触碰门面,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

门面上刻着两个字。

字迹端正秀丽,一笔一划,落得极稳,与那瓣花中浮出的字迹,同出一手。

“孔宣。”

他站在那里。

门缝中的光照在他脸上,温温热热的,像一枚被含了很久的名字,终于被说出了口。

孔宣站在那扇门前。

门缝里的光温温地落在他脸上,不灼不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瓣花的纹路还在,浅浅地浮在皮肤上,像一行被写进血脉里的字。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没有声响。

门轴像是被上了千年的油,转动时极顺滑,像一道早已在等他的门槛。

门内是一条路。

青石板铺成,石板缝里长着细密的青苔。

路两侧长满了野花,白色的,细碎如雪。

风从门内吹出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孔宣跨过门槛,走过那条路。

路不长,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间屋。

屋不大,土墙,茅顶,院前种着一棵枣树。

树下放着一张竹椅。

竹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编着什么,像一枚草蜻蜓。

孔宣在院门口站定。

那人没有抬头,只是开口:

“你来了。”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深的熟稔,像是早已知道他会来。

“你知道我会来?”孔宣问。

那人编完最后一圈,将草蜻蜓放在膝上,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面孔,眉眼普通,鼻子普通。

可那双眼睛,孔宣认得。

那是初的眼睛。

他坐在竹椅上,穿着灰白色的旧袍,袖口半卷,露出一截被晒成浅褐色的手臂。

“我不知道你会来。”他说,“可我在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孔宣胸口那处微微隆起的位置,像在看一枚沉在海底太久的旧物。

“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你走到了。”

孔宣走进院子,在枣树下的另一张竹椅上坐下。

两人隔着一棵枣树,面对面坐着。

风穿过枣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粒干枯的枣子从枝头落下,滚到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见过她了。”初开口。

孔宣点头:“见过了。”

“她叫什么名字?”

“玄音。”

初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搁置太久的事。

“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

“她只跟我说,若有人能把那瓣花带回来,那人的名字,就是她的名字。”

他望向孔宣:“她把名字给你了。”

孔宣没有否认。

“她把名字放在了我的识海里。”

他顿了顿,“她让我替她继续走。”

初低下头,看着膝上那枚草蜻蜓,然后把它递向孔宣:“那你去吧。”

孔宣接过草蜻蜓。

草茎编成,翅膀拢着,触须微翘。

“这是什么?”

“是路。”

初说,“你带着它,走到路的尽头,把它放在地上,它会告诉你下一段路该怎么走。”

孔宣握着那枚草蜻蜓,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多谢。”

初没有起身,只是坐在竹椅上,望着他。

“路上小心。”

孔宣转身,走出院子。

那棵枣树在他身后沙沙作响,像在道别。

他沿着谷地另一侧的缓坡向上走,走到坡顶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间屋还在,那棵枣树还在,那道身影还在竹椅上坐着。

像一座等待下一场相遇的灯塔,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孔宣转过身,继续向西走。

谷地之外是一片辽阔的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及膝的野草,被风吹得俯仰不定。

他握着那枚草蜻蜓,走在平原上。

日头从东侧升起,从头顶移过,又向西侧沉去。

他走了一整日。

暮色降临时,他停在一片高地上。

高地不高,可视野极好,能望见极远处的地平线。

他在高地上坐下,将那枚草蜻蜓放在膝前的草地上,等着它告诉他下一段路该怎么走。

草蜻蜓躺在草叶间,安静如一枚干枯的叶子,没有任何变化。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花香。

最小的那只小鸟从衣襟中探出头来,灰蓝色的瞳仁望着那枚草蜻蜓,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然后它跳了下来,落在草蜻蜓旁边,歪着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蜻蜓的翅膀。

草蜻蜓动了。

从草叶间立起来,像一只被春风重新吹活的虫。

它张开翅膀,轻轻振翅,飞了起来。

不高,离地三尺,绕着孔宣飞了一圈,然后朝西方飞去。

孔宣起身,跟着那枚草蜻蜓。

它飞得不快,每一段都停一停,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他跟着它穿过平原,涉过一条浅浅的溪流,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

天快亮时,草蜻蜓停在一片石滩上空。

石滩上铺满了卵石,被流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

它落在一块较大的卵石上,合拢翅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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