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皇冠的男人的脸黑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好人。”
东野诚迈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黑袍士兵的长矛刺过来,矛尖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开始腐朽了。
不止如此,他们感觉自己正不断的变得虚弱,没过几秒钟便连手中仅剩很短一截的木棍都拿不起来了。
仿佛是被拔光毛的鸭子,被扔到沙漠中的鱼,失去骨头一般倒在地上。
皇冠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东野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似乎是国王的家伙,无力的趴在地上,只能用眼睛的余光看向东野诚,眼中是止不住的恐惧。
“你刚才说,让我跪下?”
皇冠男人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后退,但腿仿佛失去骨头一样不听使唤。
紫袍女人手中的水晶球啪的一声裂开了,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陛下……”
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魔力……我看不到上限……他的魔力是无限的……”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你说错了,不是无限,只是比你们能测到的多很多。”
东野诚没有得到回答,不断被权能侵蚀的他们已经几乎失去了说话的力量。
这也让东野诚有了个猜测。
刚开始自己没有敌意的时候,他们许久都没有反应。
而自己一旦生气,侵蚀的速度就会变得极快。
这是个好消息!
虽然无法完全关闭,但可以调整威力也算不错。
这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别紧张,死不了。”
他走到国王面前,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戒指是记忆读取用的魔法道具。
毕竟自己化身恶魔之后,以前学习的那些技能用不了了,还好这些东西他随时都带着的。
他将戒指贴在国王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个世界的名字,这个国家的历史,这个教会的权力结构,还有那些关于“迷途人”和“处刑人”的种种。
他睁开眼睛,将戒指收回背包。
“果然是《处刑少女的生存之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这个世界的设定和他前世看过的那部动漫一模一样。
迷途人从异世界被召唤过来,被赋予“纯粹概念”,拥有强大的能力。
但其中一部分人会失控,变成毁灭世界的灾难。
所以教会训练了一批处刑人,专门负责杀死那些失控的迷途人。
听起来挺合理的,但问题在于,处刑人杀的不是“失控的迷途人”,而是“所有迷途人”。只要你是从异世界来的,你就得死。
不管你失控没失控,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被召唤过来,你的结局就是被处刑。
东野诚觉得这个逻辑很眼熟。
就像某个世界里,只要你是巫师,你就得被烧死。
不管你用魔法救人还是杀人,火刑架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恶心。”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展开了领域。
小世界从他体内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整个地球攥在掌心。
概念上的小世界的规则替换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把一张新纸盖在旧纸上,旧纸上的字全部被遮住了。
太阳消失了,因为被小世界的投影遮住。
天空中多了一轮银白色的月亮,比正常的月亮大十倍,低垂在大气层边缘,几乎要掉下来。
正义天秤在银月前方显现。
巨大的金色天秤悬浮在空中,左边是法典,右边是心脏。
法典自动翻开,书页在风中哗哗作响。
心脏开始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低沉的、让灵魂共振的声音。
他似乎听到了世界在哀嚎!
东野诚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动。
法典的书页自动翻到空白页,他在那页上写下了两行字。
第一行:杀死穿越者。
第二行:召唤穿越者。
他收回手指,法典合上。
心脏的跳动突然加速,银月变成了血月。
月光从银白色变成血红色,像被鲜血浸透的绸缎,铺满了整片大地。
那些血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如同暴雨!
如同瀑布!
如同神罚!
每一道光芒都有它的目标。
教堂深处,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跪在神像前。
他手里握着一本经文,嘴唇在不停翕动,念着那些他念了一辈子的祷词。
血色的光芒从穹顶的缝隙中射进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头顶。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落在教堂的石板上。
皇宫的密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羊皮书。
书页上记载着过去一百年间所有被召唤的迷途人的名字,血色的光芒穿过三米厚的石墙,击中了他的后背。
身体化作粉末,手中的羽毛笔还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某处训练场,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擦拭她的短剑。
剑刃上还残留着血迹,是今天早上刚杀的迷途人的血。
血色的光芒从窗户射进来,击中了她的脖子。
她的身体直接消散,短剑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世界各地,那些曾经杀死过迷途人的人,那些曾经参与过召唤迷途人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审判。
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该做的事。
然后他们死了。
东野诚站在皇宫大厅里,用小世界的感知力。
他能看到每一个被血色光芒击中的人,能看到他们的身体化作粉末,能看到他们的灵魂被小世界吞没。
国王和法师全都在审判的名单里面,所以已经化作了灰烬。
士兵们还趴在原地,眼珠子终于能转了。
东野诚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
“你们运气不错,没杀过迷途人,也没召唤过迷途人,所以你们还活着。”
东野诚收回目光,他正准备解除领域,把太阳放回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时间在倒退。
血色的光芒从那些化为粉末的人身上收回,从地面升到天空,从天空缩回银月。
太阳重新出现在天空中。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站了起来。
粉末重新凝聚成身体,灵魂从虚空中被拽回来,塞进那些刚刚恢复的躯壳里。
时间回到了东野诚刚走出光漩涡的那一刻。
他站在魔法阵中央,脚踩着发光的符文。
周围是黑袍士兵,面前是国王和紫袍女人。
紫袍女人的水晶球还没有裂开,国王的权杖还没有掉在地上,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东野诚记得,他的记忆没有被时间倒流抹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傲慢恶魔的力量还在,小世界的感知力还在,福金和雾尼还在耳边。
只有那些已经发生的事,被这个世界强制归零了。
“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准备开口让他跪下的国王,嘴角微微上扬。
对方还没开口,他已经知道了对方要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