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诚的指尖刚触到赛克斯的额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空洞的蓝色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剧烈收缩，又迅速放大。
淡紫色的魔力丝线从东野诚的指尖延伸出去，渗入她的太阳穴，像树根一样扎进她的大脑深处。
“还真是失忆了？”
他低声说。
赛克斯的记忆在他面前展开，像一本被撕碎又勉强粘起来的书。
大部分页面是空白的，只有零星几个画面残留在角落里。
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研究服，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一片火海，城市在燃烧，怪物在街道上肆虐。
她的嘴唇在动，但东野诚听不到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东野诚皱了皱眉。
魔力输出加大了一些。
魔力丝线扎得更深，穿过那些空白页面，穿过那些破碎的画面，穿过那层被赛克斯自己设下的精神屏障。
不对！他看到了——
仿佛破碎的电影一般的画面。
巨大的陨石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城市中央。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建筑崩塌，地面裂开，无数人在火焰中消失。
然后是海啸。
数十米高的巨浪从海岸线涌来，吞噬了一切。
然后是怪物。
不是普通怪人，强大而神圣，像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存在。
它们在大地上行走，每一次迈步都踩碎一座城市。
幸存者们蜷缩在地下避难所里，眼睛中满是恐惧。
他们在等待，等待英雄们拯救他们。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英雄已经全部都倒下了。
东野诚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继续往下看。
画面变得越来越暗。
人类在绝望中开始互相攻击，争夺最后一点资源，最后一点食物，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剩下的人类仿佛化作野兽，失去了文明，失去了语言，失去了一切……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东野诚深吸一口气。
他正准备继续深入，看看赛克斯到底是从哪里看到这些画面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
奇怪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无处不在且无法躲避的注视。
那双眼睛中没有恶意，没有善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而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就像人类看着蚂蚁，看着细菌，看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存在。
“神。”
东野诚低声说出这个词。
他的意识开始被拉扯。
那股力量试图将他的精神从**中剥离，拖入某个未知的、不属于任何世界的空间。
东野诚没有犹豫。
花园，展开。
紫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灵魂深处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双眼睛的注视被切断，那股拉扯的力量被粉碎，赛克斯的意识空间被彻底覆盖。
小世界的规则覆盖了这个世界。
“滚。”
东野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双眼睛消失了，拉扯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野诚收回魔力丝线，睁开眼睛。
赛克斯还坐在床上，蓝色的眼睛依然空洞。
他站起身。
就在这时，赛克斯睁大了双眼。
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一样。
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没有了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烈的、灼热的、像是要燃烧一切的光芒。
她的嘴张开，发出沙哑的、不像人类的声音。
无数光球从她身体中涌出。
就像是疫苗人，就像是流浪帝一样。
它们悬浮在她周围，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每一个光球都蕴含着足以炸毁一栋大楼的能量。
东野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伸出手，想要打晕她。
手掌还没碰到她的脖子，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掌突然抓住了东野诚。
然后，他们一起消失了。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前后左右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虚无，和站在虚无中央的赛克斯。
她站在东野诚面前，蓝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空间中轻轻飘动，单薄的衣服勾勒出美妙的弧度。
但东野诚没有心情关心这些了。
他尝试连接小世界，却只成功了一半。
他可以轻松感知到小世界所在的位置，也能够如同往常一样控制它。
可是，就好像篮球变成了实心的铁球一般，让他的控制变得极为困难。
但他摸了摸胸前的所罗门之钥，将其紧紧的握在手中，心中的不安慢慢平静了下来。
看向赛克斯，对方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没有表情，没有说话。
东野诚开口。
“这是哪里？”
赛克斯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东野诚叹了口气。
“行吧，我自己找。”
花园已经展开了，但小世界的力量在这个空间中受到了压制。
虽然想直接将赛克斯杀死，但自己状态不佳，在对方没有显露出敌意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先保证自己的生存。
原本能够短时间覆盖整个地球的小世界，目前只能覆盖方圆一百米的小小范围。
东野诚能感觉到，这片空间似乎与自己的权能有些相似，都可以压制敌人的能力。
好在自己切换了种族，时间与空间抗性极大提高。
突然，赛克斯，又或者是「神」动了。
在东野诚转过身的那一刻，赛克斯的身体仿佛被黑色的扭曲之物覆盖。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秒，她出现在东野诚面前，拳头带着白色的光芒砸向他的胸口。
拳头穿了他的身体。
他早早的将自己进入虚化状态。
下一刻，灾厄外衣迅速展开，红黑色的魔力在皮肤下流动。
东野诚稳住身体，看着她。
“你现在是赛克斯，还是神？又或者别的什么？”
赛克斯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中只有那片灼热的光芒，根本没有理智。
但某种力量涌动，将他从虚化状态拉了出来。
光球从她身体中涌出，如同暴雨般朝东野诚倾泻而下。
东野诚没有躲。
触手从灾厄外衣上伸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面盾牌。
光球撞在盾牌上，爆炸，红黑色的魔力碎片四散飞溅。
光球太多了。
盾牌在爆炸中不断崩解，又不断重生。
东野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长枪在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的长枪，而是由灾厄魔力凝聚的长枪。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赛克斯身后。
长枪刺出，不是刺向她的要害，而是刺向她肩膀。
赛克斯没有躲。
她侧过身，用肩膀硬接了这一枪。
枪尖刺穿她的皮肤，却没有鲜血喷涌而出，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她伸出手，抓住了枪杆，用力一扯。
东野诚直接松手，并且引爆了其中巨大的魔力。
没时间去管里面的情况，又或者对方死没死，攻击继续。
“暮星的裁决。”
“审判——有罪，裁决——死刑！”
白色的光带仿佛雨点一样砸进那片烟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