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诚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
不是夜晚，而是某种更柔软，带着淡淡檀香气息的黑暗。
两座巍峨的高峰从两侧挤压过来，将他的视线完全遮蔽。
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扫过那层柔软的皮肤，然后他感觉到了。
巫女服，敞开的衣襟。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朱乃。”
“嗯——”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和沙哑，又软又糯。
“你压着我的脸了。”
“嗯……妾身知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但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
东野诚深吸一口气，没有挣扎。
淡淡的檀香气息涌入鼻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阳光晒过的被褥的味道。
她的体温透过巫女服的开口传递过来，温暖而舒适。
“朱乃，该起床了。”
“再睡一会儿——”
“今天不行，上位种族今天会来。”
手臂松开了。
朱乃坐起身，红白巫女服有些凌乱，衣襟敞开得更大了，露出白皙的锁骨和更深的痕迹。
紫色的眼眸看着他，带着一丝遗憾，嘴角却挂着一抹漂亮的笑容。
“……正事要紧，您说得对。”
她下床，整理巫女服，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野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早餐是莉莉丝准备的。
烤面包、煎蛋、培根、香肠、新鲜的水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站在餐桌旁，穿着那身深紫色的长袍，领口依然开得很低。
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您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朱乃小姐……没有打扰您吧？”
虽然因为她的缘故睡得挺晚的，那怎么能算是打扰呢？
“没有。”
莉莉丝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她看了一眼朱乃，朱乃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目光。
有珠不在，她已经回去了。
现在站在东野诚身后的是姬岛朱乃，红白巫女服，身材丰满，紫色的眼眸，胸怀大志的女人。
上午，东野诚在魔王城里闲逛。
不是巡视，不是检查，仅仅只是闲逛。
莉莉丝把魔王城管理得很好，比他想象的好。
她从人类国家撤回了所有魔族，把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也就是不愿意聚集、觉得“魔王换了个人就变怂了”的刺头关押起来。
关在魔王城地下的大牢里，等上位种族来了，如果他们能活下来，她再考虑放出来。
虽然东野诚对此无所谓，但莉莉丝似乎对这件事非常上心。
魔族留存下来的数量可能会远超东野诚的预估。
“东野诚先生，您觉得莉莉丝怎么样？”
东野诚想了想，莉莉丝最近的表现无可挑剔，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这女人不错。”
朱乃看了他一眼。
“您喜欢她？”
“喜欢，而且不只是那种喜欢。”
“……还有哪种？”
“欣赏能干的人。”
朱乃点了点头。
“那妾身呢？您欣赏妾身吗？”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欣赏，你的一切我都非常喜欢。”
朱乃的笑容是端庄，带起一丝狡黠。
“……谢谢。”
中午，东野诚站在魔王城塔楼顶端，金色的眼睛望着天空。
裂痕已经大到可以看见另一边的颜色了。
那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血液凝固后的暗红色。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又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沉重的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天空裂开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中涌出，如同潮水，如同血液，如同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后上位种族降临了。
他们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
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巴两只手，穿着人类的华丽衣服，看起来仿佛是人类中的贵族一样。
可那仅仅是表象，他们的本质是更加强大而扭曲的“现象”，就像是专门毁灭世界文明的清洁工。
它们落在大地上，落在森林里，落在村庄中。然后屠杀开始了。
一个村庄没有被天使守护。
这里的村民不相信灾难，不相信预言，更不相信天使。
“那些长翅膀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魔王的诡计？”
他们没有聚集，没有疏散，只是照常生活。
种田、喂鸡、吵架……
然后，上位种族来了。
一只上位种族落在村庄中央，石板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村民抬起头，看着那个通体漆黑的身影，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上位者的审视，没有表情，仿佛看着一群鸡鸭。
“你是谁？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男人举着鱼叉对准了对方，发出自己的警告。
可惜，回应他的是无形的大手，轻松将他拿着鱼叉的双手扭成麻花。
“怪——怪物——！”
村民转身就跑。
上位种族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线从掌心射出，贯穿了逃跑的村民的身体。
他倒下了，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光滑如镜。
没有惨叫，因为来不及惨叫。
没有挣扎，因为来不及挣扎。
更多的上位种族落下来，屠杀开始了。
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只是杀。
杀死出现在眼前的每一个生物，尤其是人类。
这种杀戮超出了食物范畴，毕竟他们根本不需要吃这么多。
但它们还是杀，似乎杀戮本身就是目的。
东野诚站在塔楼上，俯瞰着这片大地。
“开始了。”
朱乃站在他身后。
“您不去救他们？”
“救不了。太远了，而且分布太散了。”
“那您就这么看着？”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就这样看着，然后……杀光它们。”
朱乃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些村庄有天使守护，天使们展开翅膀，举起长枪，金色的光芒在枪尖凝聚，射向上位种族。
有的上位种族被击中，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燃烧、崩解、化作灰烬。
可用不了几秒钟就会重新复活。
但更多的上位种族涌来，天使们一只接一只地被撕碎，翅膀被折断，身体被贯穿，金色的血液洒在大地上。
但它们在拖延时间，争取时间，等待无上至尊的降临。
东野诚闭上了眼睛，张开双手，世界的虚影以他为中心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