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瞻白简直求之不得。
他接过那只手镯套上手腕，感激地拍了一下何因堂的肩膀。
“别太担心。”后者安慰道，“活着，总归都还有希望……”
杨瞻白没有给他回应。
几人迅速地重新排列好队形，这一次，何因堂和卢雅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傀儡邱凌峰在最中间。
……
休息室里。
夫人摁下几个按钮，撤走前方的封锁，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还挺有趣的。”它对着小丑评价道，“看来你那个员工混得还是很好的嘛。哎呀，要是能看到他们的对话就好了。奇怪了——怎么我的这个操控行为的按钮还是没有恢复啊？”
它摁着隐身键：“怎么连让员工隐身都做不到？”
【雾】听见了，于是屏幕上的筑延开始若隐若现，最后消失不见。
“这还差不多。”夫人期待地给筑延传话：“员工，保持这个状态，走到泳池出口。跟在他们后面！”
……
教室的场景和泳池场景挨得非常近。
不出十米，前方便出现了一道很清晰的灯影。
是一扇被刷成浅绿色的木门，门框上方有一块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白色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镶嵌的白色LED灯条。
杨瞻白双手持枪，抬起腿，猛地把门踹开。
真的是一间教室。
就像“邱德海”描述的那样，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排一排挤挤挨挨、堆满了书本和杂物的课桌。
这个场景十分真实，有一瞬间，筑延竟然觉得这是真的教室——
如果前方那块白板没有被陈旧的血迹铺满的话。
杨瞻白不敢放下枪。
他走进去，眼睛警惕地在脏兮兮的白板、两边墙上和教室后方的黑板报上扫过去。
“目前没有规则。”他说，又举着枪，抬腿踢踢旁边的书桌。
书桌是被钉死在地面上的，不能移动。
有几张桌子上，用红色颜料喷涂着大大的编号。
杨瞻白找到中间靠近走道的3号桌，坐下来。
“我坐1号。”何因堂说，扭头瞪了一眼傀儡邱凌峰，“你坐远点。越远越好！”
怎么，害怕他搞偷袭啊？
筑延腹诽一句，求之不得地选了个离他俩最远的6号座位。
等到卢雅、祁印明几人纷纷落座，开了隐身的筑延本体也慢悠悠地晃进了教室里。
一片静默。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也没反应啊?”陈昭行说，“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有的。”祁印明的眼睛很警觉地看着黑板后面，“我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团影子，那个东西等级还挺高的。但是我知道有，就在黑板后面。”
杨瞻白伸出手指，一点点滑过桌子上堆叠的书本。
“我猜可能是我们没有做出学生应该做的动作。”
他从书堆里抽出一本语文书，随便翻开一页，看了起来。
果然，黑板上方的广播设备立刻嗡地鸣响起来。
“咔”地一声，杨瞻白拉开了手枪保险。
何因堂急忙把符箓捏在手里，卢雅等人的脸色也瞬间肃穆。
筑延赶紧屏气凝神，再次从戒指里掏出一样惊悚生物的肢体。
是一缕黑色的毛发。
这缕头发又粗又硬，像蠕虫一样在他手心挣扎扭动着。
他随手将这缕头发按在头皮上，细密的异物扎进头皮带来的疼痛让他没忍住哼了一声。
何因堂敏锐地朝他的方向转动了下脖子。
好在，广播很适时地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拉了回去。
“叮咚——”
“同学们，现在是早读时间。”
“请同学们拿出教科书开始朗读。请注意，朗读过程中可以读错字，但是严禁露出惊慌、恐惧、愤怒或其他不应该出现在课堂上的表情，请不要看除了书本以外的其他地方。”
“你们有一分钟时间准备。60，59，58，57……”
这倒计时还挺人性化的，筑延想着。
他自己开了【隐身】站在最后面，倒是根本不用关注这些细节。
前方，傀儡邱凌峰乖乖抽出一本语文书。
更前方的位置，卢雅随便摸了一本习题册，眉头紧锁，好像是在思索着规则的漏洞。
祁印明在她身后紧张地看着她，一本很薄的书被他举起来挡在眼前——在能力的作用下，这个方法并不会影响到祁印明对于场景的观察。
陈昭行和许同光两人对视一眼。
陈昭行竟然开始熟练地把一只手藏在课桌下搞小动作，许同光则淡定地抄起双手，显然打算贴脸挑衅。
筑延有点诧异，不知道这两人哪里来的自信。
不怕那个鬼老师直接越过杨瞻白，先杀掉他们吗？
杨瞻白的眼睛看着书，手倒是一直拿着枪。
在他前面，何因堂紧紧捏着几张五雷符。
看来是都准备好了。
筑延暗自点点头，把一张新的【瞒天过海】符捏在手里。
一会儿，鬼教师发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是休息室的监控再次坏掉的时候！
……
休息室。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夫人显然比小丑和杀人狂更加兴趣盎然一点。
它坐在监控前等着鬼老师出场，由一只尸棍把切好的苹果派送进它嘴里。
“这还是这场景第一次被这么启用呢。”
夫人激动地说道。
场景里，黑板像纸一样被撕碎了。
那是一种巨大的、硬物被拽成两半的爆裂噪音。
筑延捏紧了手里的符箓，看着一条穿着红色丝袜和黑色高跟鞋的腿从黑板锋利的缝隙里迈出来，随后是一只指甲边缘发紫的手。
何因堂的眼睛还紧紧盯着书本，他身后的杨瞻白也没有敢造次，只是手里的枪握得更紧，捏着书脊的指节煞白。
“怎么回事啊，同学们？”
一道粘稠的女声传过来。
筑延抬头看了一眼，鬼老师长着一张很教师的脸，没有化妆，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看上去甚至有些憔悴。
但是高跟鞋和丝袜又使得它的教资看起来摇摇欲坠。
“大好的早晨，老师怎么没有听到大声读书的声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鬼老师黄污污的眼球转动着，最终定格在杨瞻白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