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新朝,我的爷爷是穿越者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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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天下人!”

王宗说完,便在马成呆滞的目光中缓缓转身离去。

正午。

逛累了的王宗,再次带着马成来到了城中那家最热闹的酒楼。

此处正是此前李勇遭天谴的酒楼。

短短数日,酒楼早已褪去昔日凶煞之气,依旧宾客满堂,酒香四溢。

王宗点好酒菜,马成则规规矩矩立于一旁,没有落座,神色恭敬,已然彻底将自己摆在了下属的位置。

“坐吧,跟着我不用这般拘束。”王宗随口摆手,语气散漫随意。

马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侧身落座,不敢全然放松,目光始终留意着四周动静。

小二快步上前,殷勤报上菜名,王宗随意点了几道家常菜、一壶浊酒,正等着上菜,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咋咋呼呼的呼喊,穿透了酒楼的嘈杂人声。

“王公子!”

“王公子何在……”

声音张扬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辨识度极高。

王宗眉梢微挑,不用抬头便知来人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道锦衣华服的青年带着四五名仆从,手提大包小包的礼盒,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没错,正是吴家二公子承武!

那个嚷着要杀了王宗,却被王宗活生生扇了四巴掌的公子爷!

吴承武一眼便锁定了王宗,脸上瞬间堆起谄媚至极的笑容,一路小跑上前,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此前目中无人的纨绔气焰?

“王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他大手一挥,身后仆从立刻将手中礼盒尽数摆在桌上,锦盒层层叠叠,里面装着绸缎、玉器、金银,甚至还有几罐罕见的佳酿,手笔着实阔绰。

王宗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狐疑:

什么情况?

这小子那天还嚷着要杀我,怎的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实在的,对于吴承武这类仗着家世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漠视民生的纨绔子弟,他打心底里鄙夷。

乱世之中,豪强蛀空天下,这类子弟便是最直接的帮凶,平日里鱼肉乡民,灾年里囤积居奇,毫无半分良知底线。

可厌恶归厌恶,王宗心底无比清醒:

既然对方笑脸上门,还带着礼盒,摆明了是想和自己搞好关系。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自己如今身处棘阳,戴罪流放,无权无势,手下无人无兵,正是艰难创业的起步阶段。

老祖宗说得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想要成事,必先造势,想要造势,必先结势。

所以朋友要多多益善,敌人要越少越好。

吴承武品行低劣、嚣张跋扈,是个妥妥的烂人,但烂人也有利用价值。

此人是吴家嫡子,深得家族宠爱,知晓棘阳乃至整个南阳豪强圈层的所有隐秘、人脉、短板与软肋。

更关键的是,那日吴家一行后,他就断定,吴承武这小子就是个典型的纸老虎。

只要能拿捏好,肯定能发挥作用!

心念至此,王宗眼底的厌恶尽数收敛,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散漫肆意的笑容,全然没有了此前辩经济世、怒斥豪强的凛然正气,活脱脱一副不务正业的少年纨绔模样。

“哟,这不是吴二爷吗?”

“今儿怎的这般客气?”王宗语气慵懒随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吴承武见王宗没有动怒,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搓着手陪笑,姿态谦卑得不行:

“王公子说笑了!”

“前日是小弟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言语无状,多有得罪!”

“今日小弟专程前来,登门赔罪,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王宗皱了皱眉:

小弟?

干嘛,这是找上门来认大哥?

难道是和马成一样,把我当成了贵人?

可这未免也太生硬了吧?

那日的四巴掌这么快就忘了?

吴承武说着,连忙打开礼盒,一一展示:“这里是百两纹银、还有西域送来的玉佩佳酿,都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子笑纳!”

一旁的马成看得眼角微抽,心底暗自惊奇。

谁能想到,前日还在吴家坞堡硬刚豪强、心怀苍生、字字铿锵的王宗,此刻竟能瞬间切换模样,一副贪财好物的纨绔姿态,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王宗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点头笑道:“既然吴老弟诚心诚意,那我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这一幕,直接看傻了在场所有人。

谁能想到,一个二十多岁、人见人怕的纨绔子弟,竟然会在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前自称小弟?

等等,这少年好像就是那日……

王宗自然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他顺势抬手,拍了拍吴承武的肩膀,语气亲昵无比:“其实前日之事,我早便忘了!”

“年轻人年少气盛,难免争执几句,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

这一句兄弟,直接把吴承武砸得喜出望外,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

“好好好!”

“多谢王兄!”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吴承武笑得合不拢嘴,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先前的拘谨惶恐一扫而空。

王宗心底暗自好笑:这反派,属实有点可爱……

于是挑眉笑道:“既然是兄弟,那就不必拘束,这段时间一直为赈灾一事忙碌,属实枯燥乏味,憋得我浑身难受!”

“老弟,你在棘阳地界人脉最广,说说看,城中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吴承武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脸上瞬间露出了然的猥琐笑容,眼底满是“我懂你”的神色。

他凑近王宗耳边,压低声音,一脸坏笑:“王兄这可问对人了!”

“城中春风楼新来了一批江南绝色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段容貌皆是顶尖,温柔体贴,最是解风情!”

“寻常时候我都舍不得带人去,既然王兄开口,今晚小弟做东,带王兄好好潇洒一番,保证让王兄尽兴!”

王宗瞬间来了兴致:“哦?当真有这般妙处?”

“那必须的!”吴承武拍着胸脯打包票,吹得天花乱坠,“小弟以身试毒,绝对靠谱!”

“那些美人个个柔情似水,比家中无趣的妻妾强上百倍,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好好放松一番!”

王宗哈哈大笑,顺势应下:“好!既然吴弟盛情相邀,那为兄便却之不恭了,今晚准时赴约……”

这话一出,一旁的马成瞬间脸色发黑,差点当场失态。

他万万没想到,王宗竟然真的要去青楼寻欢作乐!

一顿饭的功夫,吴承武全程滔滔不绝,一边吹捧王宗,一边炫耀自己在城中的人脉势力,王宗随口附和,偶尔试探两句,便轻轻松松套出了不少有用信息。

酒足饭饱后,吴承武依依不舍告辞,满心期待晚上的风月之会。

待吴承武彻底走远,酒楼里的闲人也纷纷散去,马成才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公子,您当真要……今晚前去春风楼?”

王宗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淡淡一笑:“你猜?”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

就在马成无语之际,王宗突然起身,喃喃道:

“看来现在就要去收拾那个硬骨头了……”

马成心头一凛,瞬间知晓王宗说的是何人,定是狱中悍匪马武。

等等,他怎么突然要见马武?

难道王公子去春风楼是另有目的……

棘阳县府大牢内。

霉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牢狱幽深,光线昏暗,唯有几缕微光从狭小的透气窗洒落,照亮满地杂草与泥泞。

与上次来不同,一路行来,狱卒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经历了三大豪强主动捐粮一事,整个棘阳县府的官吏,无人不知这位被贬庶人的分量。

最深处的重牢之内,一道魁梧身形盘膝而坐,正是马武。

数日牢狱之灾,并未磨去他一身悍戾之气,他衣衫破旧,满身伤痕,头发散乱,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目开合间凶光毕露,宛如一头被困牢笼的猛虎。

王宗挥手示意狱卒退下,只留马成一起走到牢门前。

王宗静静看着笼中悍将,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马武,几日不见,可想清楚了?”

马武冷哼一声,眼皮都未抬一下:“有什么好想的!”

“我马武落草为寇,早就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了!”

“所以,我从来都只信手中刀,不信世上权,你虽是前圣孙,却也休想让我折腰臣服!”

一旁的马成暗自皱眉,看来这马武当真是块软硬不吃的硬骨头,想要收服,难如登天。

可王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神色依旧淡然。

他深知马武这类江湖悍将的性子,最重风骨骨气,最恶强权逼迫,绝非三言两语、威逼利诱便能收服。

“你不必急着拒绝。”王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马武耳中,“今日我来,不是劝你臣服,是给你两条路,自己选!”

马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囚徒之人,何路可选?”

“无非是生杀二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多言!”

在他看来,王宗所谓的选择,不过是惺惺作态的戏耍罢了。

王宗微微摇头,缓步上前,隔着牢栏,目光直视马武双眼,穿透了他一身悍戾,看透了他心底的不甘与挣扎。

“第一条路,死。”

“你身负多条命案,按新朝律法,罪当斩首示众。此前岑彭留你性命,是我求情,是我惜你勇武。今日你若依旧执意不从,无人能保你,明日午时,便是你的斩首之日。”

话语直白冰冷,没有半分修饰,**裸道出残酷现实。

马武眼底锋芒微滞,面色微变,却依旧硬气:“大丈夫生于乱世,不惧生死!头颅落地,不过碗大一个疤,有何惧哉?”

他不怕死,混迹江湖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知道你不怕死。”王宗淡淡应声,语气陡然一转,直击心底,“但你就不怕死得不值,怕死得窝囊?”

“不怕一身勇武、满腔壮志,最终落得个草寇乱贼的污名,白白埋没于此乱世牢笼之中?”

马武身躯微震,桀骜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见他神色松动,王宗继续开口,语气沉稳有力,句句入心:“你一身悍勇,骁勇善战,是难得的沙场猛将!”

“如今困于这小小牢狱,死于市井刑场,如同利剑蒙尘、猛虎囚笼,是世间最大的浪费。”

“所以,何不考虑一下我给你的第二条路?”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活下来……”

正说着,不料马武却突然打断道:“我选第一条路,死!”

闻言,一旁的马成不由得愣了愣,当即喝道:“放肆,好一个不识抬举的贼子,公子他……”

可他话音未半,王宗却突然抬手摇了摇,马成见状,当即闭嘴,疑惑地看向王宗。

却见王宗突然大笑了出来:“好好好!”

“不愧是我喜欢的猛将!”

“好吧,既然如此,你走吧……”

王宗说着,扔下一袋银子,正是吴承武送他的银子。

马武一怔,死死盯着王宗,眼底的桀骜、不屑、决绝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狐疑:

“你、你真的要放我走?”

“莫不是耍我……”

王宗笑了笑,吩咐马成拿钥匙打开了牢门。

随后笑道:“牢门已开,你若不信,可以挟持我出去!”

马武皱了皱眉,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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