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天蓬的前车之鉴,敖烈学乖了,恭恭敬敬地合掌道:“师父,弟子也没学会。”
三藏点了点头:“看来没有用心,你抄二十遍。”
敖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天蓬这下心理平衡了,伸手拍了拍敖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师兄,你要认真聆听师父教诲才是。”
“卷帘,你学会了吗?”三藏转向一直很安静的卷帘。
“弟子记下了一部分。”卷帘低头答道。
三藏微微颔首,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卷帘,你跟着为师上路也有日子了,可愿皈依?”
卷帘怔了一下,随即缓缓跪倒,双手合十,声音坚定:“弟子愿意。”
“那你说出来,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卷帘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是燃灯古佛的弟子白雄尊者来跟我说,让我配合西行,事成之后给我自由。”
三藏微微点头:“为师知道了。今日便与你摩顶受戒。”
卷帘低下头,三藏从袖中取出剃刀。天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颗锃亮的光头,以为即将多一个难兄难弟。
可三藏一手按在卷帘头顶,一手持刀,却没有像给天蓬剃度时那样干脆利落地刮个精光,而是耐着性子修修剪剪了好一会儿。
他把那些乱糟糟支棱着的红发仔仔细细地修剪齐整,发尾微微往里扣了半圈弧度。最后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卷帘,为师觉得这个发型很适合你。”
卷帘那头乱糟糟的红发被修剪成了利落的短卷发。发梢蓬松柔软地覆在额前,那几道天然的小卷翘在耳侧,将他脸上那股凶悍之气驱散了大半,倒显出几分与他那魁梧身躯全然不符的憨拙可爱来。
天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叫起屈来:“师父,你偏心,怎么唯独给我剃了个光头?”
三藏收起剃刀,一本正经地回答:“为师觉得,咱们队伍里总得有一个像和尚的吧?要不别人怎么知道咱们是要取经的?”
天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敖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三藏满意地环顾了一圈自己的三个徒弟,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靠在孙悟空肩上,朝天蓬笑道:“天蓬,你可得好好研习佛理,将来好当大唐圣僧啊。你如今一言一行可都代表大唐,别丢我们天朝上国的脸。”
天蓬哀嚎一声:“我能不能把头发留起来?”
“不能。”所有人异口同声。
天蓬看看三藏,又看看我们几个幸灾乐祸的样子,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九齿钉耙往肩上一扛。“走吧走吧,赶路要紧。”
敖烈快步跟上,还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师弟,其实光头挺好的,洗头方便,省水。”
天蓬摸了摸那颗锃亮的光头,偏头看了敖烈一眼:“要不你也剃一个?”
敖烈立刻往后跳开八丈远,双手护住自己那一头长发,满脸戒备:“不要!我堂堂西海三太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怎么能剃光头?丑死了。”
天蓬哼了一声:“那我还是天蓬元帅呢,掌管天河八万水军,不比你小白龙厉害多了?你若不是占了先入门的优势,我怎会管你叫师兄?”
敖烈挑了挑眉:“师弟,你莫非不服为兄的本事?”
“那是自然。”天蓬理直气壮地说,“你我又没交过手,如何能心服?”
敖烈把袖子一挽,便要跟天蓬分个高下,让他明白谁才是大师兄。
我们刚吃饱,正愁没个消食的节目,见有热闹可看,纷纷点头同意。我朝他俩挥了挥手:“你俩可走远些打,别伤着三藏。”
两人便走到远处一片开阔地上,各持兵器,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敖烈一心要赢,动手毫不留情,剑法凌厉,很快便占了上风。
天蓬却狡猾,仗着经验丰富,每每使些假动作骗过敖烈,趁他回防不及扳回劣势。
两人翻翻滚滚斗了一两个时辰,最后还是天蓬卖了个破绽,引敖烈来攻,反手一耙,赢了半招。
敖烈哪里肯服,长啸一声,化作白龙真身,张牙舞爪地朝天蓬扑去。
天蓬与敖烈缠斗许久,体力早已不支,哪里是龙形的对手,三五回合便被敖烈一爪子按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也起不来。
“服不服?”敖烈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龙吟声响彻山谷。
天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刚想开口认输,忽然龙口一张,一道水桶粗的霹雳电光直奔我们这边劈来。
孙悟空瞬间闪身挡在三藏面前,伸手便将那道霹雳打散。电光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衣袖被灼出一道焦痕。
“敖烈!你疯了?”我厉声喝道。
可很快我们就发现不对劲。
敖烈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那双龙目赤红如血,龙口中一道接一道的霹雳疯狂地朝三藏劈去。
孙悟空挡在三藏身前,金箍棒将那些电光一一打散。
他将金箍棒抵在敖烈喉间,逼他停下,可敖烈仿佛毫无知觉,任由金箍棒碾碎龙鳞,鲜血顺着龙颈往下淌,攻势却一刻未停。
他虽然境界只是地仙九境,但龙族真身本就强横,战斗力远超同阶。
他毕竟是我们的同伴,孙悟空又不能真伤了他,一时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一味抵挡。
敖烈在半空中翻腾盘旋,龙口大张,又一道水桶粗的电光劈落下来。
孙悟空再次挡下,皱眉道:“栖迟,这小子魔怔了!俺不好下手!”
“我来!”
眼看敖烈又一道龙息劈了下来,我抬手施展空间禁锢,将他周身的空间牢牢锁住。
那条白龙在空中猛地僵住,龙口还张着,龙爪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却像一个巨大的标本一样动弹不得。
龙息刚出口便被禁锢,化作一团小小的雷光悬在他嘴边,既散不开也吞不回去。
我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全身法力疯狂地往那道空间禁锢中倾泻。
一条真龙的实力不容小觑,要压制他的行动,每一息都在疯狂消耗我的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