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长宁拉着孙长安站在洞口等我们。
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红色劲装，头发也仔细梳过了，扎成了一根利落的马尾。长安站在她旁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爹，娘，”长宁看见我们出来，站直了，“咱们去华山吧。我们得跟婵姨道个歉。”
我拉着孙悟空，“走吧，陪孩子们走一趟。”
“娘，”孙长宁小声问，“婵姨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我故意沉了沉脸色，“你们骗人，她肯定会生气的，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孙长安哼了一声，斜眼看我，“娘，你别吓唬人了。婵姨那么好，才不会不理人呢。”
我说：“臭小子，别以为婵姨疼你你就可以肆意胡闹。到了华山，好好跟她道个歉。”
孙长安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声音拖得长长的：“知道了～～”
筋斗云飞的飞快，我们不一会儿就到了华山。
杨婵住在华山圣母庙后的一座小院里，院子角落长着一棵华山松，树干粗壮，枝条斜斜地伸出去。松针密密匝匝的，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
孙长宁站在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我和孙悟空跟在后面，长安走在最后，难得没有吱声。
杨婵正坐在廊下看花，看见我们来了，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今天是什么风？你们一家怎么都来了？”
孙长宁走到她面前，站得很直。孙长安也跟过去，站在她旁边。
“婵姨，”长宁说，“长宁是来跟您认错的。长宁骗了您。我说的什么遇上了妖魔都是假的，其实就是为了从您手里拿到宝莲灯。”
她说完这句话，把宝莲灯双手奉上。长安在旁边补了一句：“婵姨，都是我出的主意，您要是生气，骂我好了，别骂长宁。”
杨婵接过宝莲灯，收在袖里。“两个傻孩子，你们下次想用，跟姨说一声就行。不过你们骗人，还是得挨罚。”
孙长宁和孙长安并排站着，忐忑地抬起头看她。
“我就罚你们俩，把我的圣母庙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你们可认罚？”
两个孩子用力点了点头。
我凑过去说，“婵儿，真不好意思，这两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杨婵笑笑，“栖迟，你这是说哪里话？走走，我带你到华山四处转转。”
我笑嘻嘻拉起杨婵的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没跟上来，留在了院里等我们。
孙长宁已经挽起袖子，把扫帚从门后拿了出来。她回头看了长安一眼，下巴往庙门方向一扬。“哥，走了。”
长安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杨婵一眼。“婵姨，打扫完了能留下来吃饭吗？”
杨婵看了他一眼。“扫完再说。”
“那扫完了您能给我做顿好吃的吗？”
“看你扫得干不干净。”
长安“哦”了一声，转身追上了长宁。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圣母庙，不一会儿孙长宁的声音传过来：“哥，你把门槛那儿扫一下，灰都堆成山了！”孙长安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别踩我刚扫好的地方！”
“哥，你根本就没扫干净，你把供桌擦一下，还是我来扫地吧。”“是你把灰擦到地上的，我明明扫的很干净！”
“不要吵了，娘说过不要互相埋怨的！”“是你先怪我的！”“我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在庙里忙活，偶尔拌两句嘴，偶尔安静一会儿，然后是扫帚擦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
我跟杨婵在华山转了一圈，回来时孙长安正端着水盆走出来，水面上浮着一层灰，他把水泼在树根底下，又转身回去。
孙长宁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块拧干的抹布，边走边把水珠甩了甩。
“婵姨，”孙长安站在门口，“里面可干净了，您来检查？”
杨婵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庙门口往里看了看。供桌擦过了，地面扫过了，门槛上的灰也清了，神像都被擦的锃亮。
“行了，洗手吧，等会儿就开饭了。”
孙长安一下子跳起来。“有饭吃？”
“有，我给你们做。”
“太好了！”
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我们坐在院子里，就着廊下的石桌吃饭。杨婵做了几道素菜，清爽简单，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长安埋头吃，长宁喝了两碗汤。孙悟空坐在我旁边，筷子伸过去夹了一筷子蘑菇，放在我碗里。
杨婵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夹了一筷菜放在孙长宁碗里。
“吃。”
长宁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谢谢婵姨。”
吃完饭，两个孩子又抢着把碗洗了。杨婵靠在廊柱上看着他们在井台边忙活。
阳光从松针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孙长宁蹲在井台边洗碗，孙长安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摞起来，摞歪了一个，他又重摞。
孙悟空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这时孙长宁走过来，拽了拽孙悟空的袖子。“爹，你认识太乙救苦天尊么？”
孙悟空低头看她。“认识，怎么了？”
“能不能让他对哪吒好一点？”
“他对哪吒不够好？”
“长宁不知道。”她低着头，“就是……哪吒很想念他。”
孙悟空问，“你知道哪吒有多少法宝么？”
长宁摇摇头。
孙悟空掰着手指头数：“他三头六臂用的那六件兵器，最少有三套。一套日常的，一套降妖除魔用的，还有一套压箱底的，听说他轻易不舍得用。全是他师父给的”
我听的咋舌，“真有这么多？有钱人的世界我果然没法想象。”
孙长宁摇摇头，“兵器再多，也比不过关心。哪吒说，他师父不愿意见他……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我想帮他。”
孙悟空听完长宁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吧。”
孙长宁抬头看他。“去哪？”
“太乙救苦天尊那儿。”孙悟空说，“你不是想让他对哪吒好一点么？自己去跟他说。”
长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