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往后表演，桌上的饺子也一盘接着一盘见了底。
“嗝~”小鱼摸着肚子，“我吃不下了。”
莉娜低头看她肚子：“刚才你说的你还能吃，最后俩是你的。”
小鱼眨巴眼：“我已经把我包的吃完了，这俩不是我包的，不归我管。”
林岁安嘿嘿一笑：“也不是我包的。”
谢尔盖坐在旁边：“长一样的饺子，还能认出来是谁包的？”
“当然！这么标准的饺子，一看就是谢尔盖你包的！”小鱼振振有词。
谢尔盖：......他也吃不下了啊。
谢尔盖把视线挪到索菲亚和艾拉身上：“你们应该没吃饱吧？”
索菲亚和艾拉连忙摆手，虽然她们想吃，但真的吃不下了哇，感觉到喉咙啦！
谢尔盖：......浪费粮食的事情，他做不到！
“哎~万万想不到，我们还会有剩下食物的一天。”说完他一鼓作气，将最后两个饺子全部塞进嘴里。
呜呜呜┭┮﹏┭┮，一时不知道这是幸福还是‘命苦’。
电视里正好传来观众的笑声，观众席上也传来了掌声。
林岁安抬头，发现一些“观众”开始脱离了“整齐的队伍”，有人身体往前倾，有人笑的直拍腿，甚至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啊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小鱼把椅子拖到电视前面，跟着音乐晃脑袋：“不流泪~”
莉娜哈哈一笑：“小鱼，你能听懂歌词的意思吗？”
“当然能啦！这讲的不就是这个副本吗？玩家把记忆和情感兑换掉了，和忘情水一样啊。”小鱼解释。
“还有这句‘付出的爱收不回’，那玩家兑换掉的爱，确实没法收回啊！”
大家听着小鱼的解释，一时之间没人说话，艾拉听完更是无比共情，是啊，她不就是兑换掉了感情和记忆，永远没法收回来了吗？
林岁安忽然发现前排左侧，一个“观众”正抬手擦泪，右边隔着三个位子的人，眼睛也在流泪。
还有后排靠边一个，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跟着唱，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唱。
林岁安一瞬间有些悟了，她们不是单纯的观众，她们的身体里有玩家的血液和记忆，就像之前的冰树，虽然也是由记忆制造成的，但依然会引起情感变动。
所以她们才会听到《忘情水》，哭了。
小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声音低了点：“安神，她们怎么哭了？”
莉娜也看见了：“她们……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莉迪亚脸上的笑收了些，谢尔盖沉默着看了那边。
艾拉说：“如果记起来了，却还被困在这里看这种演出，那也太惨了。”
林岁安忽然站起来。
小鱼抬头：“安神？”
林岁安拍了拍手：“各位，过年除了吃团圆饭，还要干什么？”
小鱼立刻答：“看春晚！”
莉娜想了想：“守岁？”
谢尔盖试探：“拜年？”
“接近了。”林岁安抬手一指观众席，“发压岁钱。”
小鱼一懵：“可是安神，我们没钱呀。”
林岁安摸了摸口袋，把乐园币掏出来，又塞回去：“钱不够，就写祝福吧，我们把祝福语塞进红包！”
莉娜立刻站起来：“我赞成。”
艾拉跟着起身：“我也写。”
索菲亚看了眼观众席：“写给她们？”
林岁安嗯了一声：“写给她们！”
谢尔盖问：“机器里有红纸吗？”
林岁安转身往道具机走：“没有也得有。”
她在机器面板上点了几下，红纸、红包、毛笔、钢笔、马克笔、彩色笔，一样接一样吐出来。
林岁安把红包倒在桌上：“时间不多了，一人写一摞，能写多少是多少，不会写龙国字的，写自己国家的字也行，观众说不定就有用你们国家玩家的记忆，制造出来的。”
小鱼抓起彩色笔：“我要写多多的。”
林岁安坐下：“你先想写什么。”
小鱼认真想了三秒，低头写：“祝你天天有饭吃。”
莉娜看了一眼，鼻子一酸，又笑了：“小鱼，这个祝福很实在。”
小鱼点了点头：“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莉迪亚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红纸上写下一行毛熊文字。
林岁安凑过去：“写的什么？”
莉迪亚说：“祝你打架一直赢。”
林岁安竖起拇指：“很符合你。”
莉迪亚又写了一张：“祝你别输给烂人。”
艾拉握着笔半天没动，林岁安看见后询问：“不会写字吗？”
艾拉摇头，把纸推出来，上面只有四个字：祝你活着。
莉娜拿着笔，给每个红包里写了一张：“祝你摆脱控制。”
谢尔盖写的是白斯国文字，笔画规整。
林岁安问：“你这写的是什么？”
谢尔盖把纸塞进红包：“祝你想起自己是谁。”
索菲亚用细笔写得很慢，她写完递给大家看：祝你睡个好觉。
莉娜轻声把翻译念出来，眼眶一下又红了，别说这个副本中被制造的“人”，就是现实世界中，又有多少人可以睡个好觉呢，这个副本结束后，诡异又要入侵一些国家的地区了......
电视里又唱起了“牵挂你的人是我。”
林岁安拿起毛笔，蘸了墨，她看着空白红纸，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把红包塞到她枕头底下，说压岁钱要放一晚，明年就平平安安，那时候她嫌红包薄，第二天拆开数了三遍。
后来医院里也有人给她红包，不过她不知道是谁给的，只知道第二天睡醒，就在枕头下面了，一个，两个，三个，她数啊数，数着数着就想和妈妈炫耀，可妈妈一直没来接她。
再后来，她就知道了，原来是核战让世界变成了废墟，原来是游戏入侵让世界变了样。
也许，今年过年，她就能收到妈妈的红包了呢？
想到这里，她低头写下六个字：祝你回家团圆。
小鱼凑过来，轻轻念：“祝你回家团圆。”
林岁安把纸塞进红包，笑了一声：“怎么样，主持人的水平不错吧？”
小鱼认真点头：“安神写得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