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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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视线扫过那些盒子,大大小小堆了一整桌,红的、素的、描金画彩的……五颜六色攒在一处。

像一簇热烈绽开的烟火,将过往错过的人生一股脑全还给他。

“愣着做什么?”

苏软眼睛弯弯地望他,期待地推了推离他最近的那只盒子。

“开始拆吧!”

晏沉抬眼看向她。

雪落在她发间,落在她红裙的肩头,落在她微微翘起的鼻尖上,又很快融成一小点晶莹的水光。

他忽然朝她伸出手。

“过来。”

苏软愣了一下,本能地把冻得冰凉的手往他掌心里递过去。

“干嘛?”

晏沉握住她的手,牵引着她绕过长几,将人拉进怀里坐着。

紧跟着拉开自己那件玄色大氅的两襟,将她兜头兜脑地裹了进来。

暖意混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松气味,一瞬间将她整个人焐住了。

“不知道冷吗?”

苏软本来不觉得有多冷,被他体温一裹,反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她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又仰头将冰凉的鼻尖往他下巴上蹭。

“唔……刚才跳舞的时候还没觉得,被你这一捂,倒真觉得冷了。”

晏沉将大氅又拢紧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压着碾了一下。

苏软小小一个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张被雪风扑得微红的小脸。

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催促道,“快拆呀,我等了好久呢!”

晏沉这才抬起手,从那一堆盒子里拿起那只标着“二十二”的,指尖抵住红纸封口,轻轻一掀。

里面躺着一只香囊。

月白色缎面,上头绣着一对曲颈天鹅,姿态闲适地展开双翅。

针脚居然出奇地整齐,每一针都走得又密又匀,线迹平整,和之前绣的那对丑鸭子简直天壤之别。

晏沉指尖轻轻抚过绣面。

“你做的?”

苏软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他,得意地翘起嘴角。

“那当然啦!我发誓这次真是我亲手做的,一根线都没让别人碰。”

说着把右手举到他面前,将指尖摊开,五根手指头伸得直直的。

“你看,针眼儿还没好呢。”

晏沉低头看去。

她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果然布着几个细细的红点,已结了薄痂。

“好可怜。”

晏沉将她食指含住,舌尖在那几个针眼上轻轻一吮,又松开。

哑着声音,“好甜。”

“咦~”

苏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在他衣襟上使劲蹭了蹭那根被他含过的手指,又在暗处悄悄弯起嘴角。

“别磨蹭了,继续拆呀。”

“从一岁的开始。”

晏沉便依她,放下二十二那只盒子,又伸手去够边上那只最小的。

盒盖掀开,里头躺着一只小小的银锁片,锁片正面錾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鹤。

苏软笑眯眯地跟他介绍。

“这一年是我们阿沉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年,姨姨愿你长命百岁。”

“这块锁我可跑遍京城大大小小的铺子,才买到那一年的老款式。”

晏沉眼眶润了一下,又用笑来压住,放下后拿起两岁的礼物来拆。

里头是一双虎头鞋,拳头大的鞋面缝着彩线绣的虎脸,虎须是几根染了色的细麻线,歪歪扭扭地垂着。

苏软不好意思地戳了戳那胖虎头,“这是我第一次做鞋,不大好看。”

晏沉偏头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好看。”

说罢又放下虎头鞋,拿起贴着三的盒子打开,再依次往下拆。

三岁的是一套泥塑的小兵俑,四岁的是一把弹弓,五岁的是一架巴掌大的竹蜻蜓,六岁的是一本薄薄的识字册子,七岁的是一只黑土陶埙,八岁的是一把小小的木剑……

他一只一只地拆,动作不快,每拆开一只,便会低头看很久。

苏软坐在他对面,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解说,说这件是从哪家铺子淘来的、那件是她和梨子一起糊的。

拆到十岁往后,她的话便渐渐少了,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拆。

第十一只、第十二只……

每一只盒子都不大,里面的东西也都不值钱,却满满都是真心。

过去的那些年她没有参与,但至少,她可以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往后每一岁,都有她了。

第二十只盒子比其他的都要小一些,用深蓝色布帛裹着,边缘用银线锁了一道边,看着格外郑重。

里头是一方小小的印章。

印章是青田石质的,印钮被雕成一头吊睛卧虎,色泽细腻温润。

他拈起来,翻过印面。

上头两个篆字。

明夷。

苏软见他握着那枚印章看了许久没说话,便从他怀里仰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乖乖地抬眼望着他。

“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字。”

“我想……咱们爹娘去得早,这些年大概也没人给你正经过过生辰,自然也就没人记得给你命字。”

“可是我们阿沉这么好,不该比别人少任何一样东西。”

她语速又快又碎,像是怕说到一半就被自己那点酸意堵住似的。

“所以我就想,二十岁生辰这一年,我代替爹娘送你一个字吧。”

“就叫,明夷。”

她一字一字地咬清楚。

“晏明夷。”

晏沉看着那印,指腹碾过那两个字凸起的笔画,声音很轻地念。

“明入地中,明夷。”

“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

苏软眼睛一亮,激动地在他怀里往上窜了半寸,差点磕上他下巴。

“哇!你真的好聪明!光看到这两个字,就一下能说出出处来。"

“我可是翻了好久好久的书,才找出来最适合你的两个字。”

“你知道《周易》那本书有多难懂吗?我看了好几遍才勉强看明白一丁点,又怕自己理解错了,又去找人请教,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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