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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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站在花朝阁门前。

房门内向外透出暖融融的烛光,一道模糊的红影正安静地等着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声太吵了。

吵到几乎要盖过满院的喧嚣,吵到让他怀疑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见过她很多面。

狡黠的、哭笑着的,生气时鼓起腮帮子不理人的,算计人时眼底闪着精光的,唯独没见过她穿嫁衣的样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会为一个女子,紧张到指尖发麻。

“……”

他抬手抵住门板,轻轻一推。

“吱呀。”

苏软坐在一片耀眼的光里,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下颌一小截白皙的弧度,隐约能看见唇上一点朱红。

梨子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红绸扎成的一朵同心结,见晏沉推门进来,赶紧抿着嘴笑,弯腰将苏软扶起来。

“姑娘,王爷来了。”

苏软在盖头下轻轻吸了一口气,借着梨子的手起身,缓步朝他走去。

周遭声音都在此刻退远,连带世间所有颜色都被抽离成一片模糊。

晏沉眼中只剩下一片红。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人不是人,灼得他眼眶微微发涩的酸。

直到梨子扶着苏软在他面前站定,将苏软的手托着递到他面前。

“王爷?”

那只手细白纤长,指尖染着淡粉的蔻丹,腕间银镯随动作轻轻一晃。

“叮铃”一声脆。

晏沉这才回过神来。

他喉结滚了滚,然后伸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一寸一寸地收拢。

“我来接你了。”

苏软在盖头下弯起嘴角,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觉手腕上力道一紧,整个人被他往前一带,紧接着腰身一轻。

他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哟哟!”

喜娘吓得赶紧上前两步,两只手慌乱地摆着,“新娘子这还没出阁呢!怎么能先抱起来呢?这于理不合啊!”

晏沉没听见似的,偏头隔着那层红绸,在苏软额上落下一个吻。

“走了,夫人。”

说罢便抱着人大步朝外走去。

喜娘愣在原地,最后只能无奈地跺了一下脚,赶紧拎起裙摆追上去。

“王爷!这不合规矩……”

玉珂看着晏沉那股“抢到媳妇”的得意劲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燕回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她身边,也抱着胳膊看着那边,嘴角抽了抽。

“花痴。”

兄妹俩异口同声嘀咕了一句,又同时嫌弃地看对方一眼,移开视线。

“别学我说话!”

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同时闭嘴,同时翻了个白眼,又同时转身随人群往外走。

花轿停在府门正中央。

迎亲队伍一见新婚夫妇出来,鼓乐声便重新响起,吹吹打打闹成一片。

晏沉弯腰将苏软稳稳放进轿中,又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压住的裙角。

“手边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有酸梅汤,路上渴了饿了不用忍着。”

等盖头下的人轻轻点了头,才笑着将帘子放下,转身翻身上马。

“起轿!”

一声唱和,鼓乐声骤然拔高。

轿夫们齐齐发力,将朱漆大轿稳稳抬起,在满街飘飞的红绸和金箔屑中,浩浩荡荡地朝昭王府方向行去。

苏擎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那顶朱漆大轿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下渐渐远去,抬手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嫁了……”

“就这么嫁了……”

苏母站在他身侧,手里用力攥着一方帕子,眼眶也一点点红起来。

她最近常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苏软第一次学会写名字,兴冲冲地拿着纸跑来找她,彼时她正指点郁清和绣花,只不耐烦地瞥去一眼。

想起苏软十岁那年偷偷攒了半年月钱,给她买了一只手钏作生辰礼,她随手搁在妆台上,从来也没戴过。

想起苏软及笄那年,她正忙着替郁清和操办赏花宴,只让下人送了一套头面过去,连句体己话都没同她说。

想起她那一日比一日沉默的眼神,从期待到失望,从失望到灰心。

她本想着没关系,苏软嫁得也不远,日子也还长,她总能找到机会弥补,总能找到机会修复这段母女感情。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那顶花轿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才忽然意识到。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永远也回不到那个苏软举着自己名字,兴冲冲朝她跑来的午后。

帕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无声地洇进帕子里。

……

不远处,一座二层小楼上。

临街的窗半敞着,窗棂上挂着一盏红纱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拓跋淮无一袭红色喜服站在窗前,目送着那顶朱漆大轿转过街角。

“真热闹啊。”

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

身后一张紫檀木躺椅上,苏软安静地躺着,鲜红的嫁衣裙摆从椅沿垂落,在暗红色的地板上铺开一小片。

拓跋淮无在躺椅边蹲下,伸手拨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住,指腹顺着她耳廓慢慢滑下来,蹭着她的下颌。

“你看,我说话算话的。”

他垂眸看她,语气温柔到缱绻,“我说过,今天我一定会娶到你。”

说罢弯腰将她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要重一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脑袋微微歪向一侧,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她半闭的眼睑。

“走吧,夫人。”

他抱着她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远,最后消失在长街那一阵被风吹散的锣鼓声里。

窗边的红纱灯笼被风卷起,又落下去,在墙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影。

而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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