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曹家门府出马仙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后半夜两点,林晓又听见了。

头顶阁楼的水泥地上,“哒哒哒”,玻璃球滚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咯噔”一声撞在墙根,停了。

她攥着被子,浑身冰凉。

这是她搬回老小区顶楼的第七天。

自打住进来,怪事就没断过:

半夜阁楼上总有轻轻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像个小屁孩踮着脚跑;

放在客厅的旧半导体收音机,总自己响,滋滋啦啦地播二十年前的老儿歌;

更瘆人的是昨天早上,她推开阁楼门,白灰墙上赫然印着三对淡绿色的小手印,巴掌大,指头圆圆的,就像刚按上去的,还带着潮气。

这房子是她妈留下的老房子,二十年前没人住,一直锁着。她刚辞了工作,又刚小产,想换个地方静养,图便宜就搬了回来。

楼下的张老太见她第一天搬来,就拉着她胳膊小声嘀咕:“闺女啊,这房子邪性。二十年前,有个小男孩从这阁楼窗户栽下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玻璃球。都说他是被后妈的,怨气重,一直没走……”

林晓当时不信,只当是老人瞎念叨。可这七天下来,她快熬疯了。

更让她发毛的是,她总觉得肚子里有动静,像有小手轻轻扒她的肚皮,耳边还总飘着细细的一声“妈妈”。她刚没了孩子,才两个多月,这事她谁都没说。

楼下算命的王瞎子还跟她说:“你这楼里压着狐仙,专吸刚没了的孩儿气,你再不走,早晚得被缠垮。”

她不敢开灯,不敢闭眼,挨到天刚蒙蒙亮,就疯了似的往咱曹家门府老堂口跑。

我听完她的事儿,没急着说话。

这事儿听着邪乎,三层迷雾叠着,一般人早吓破胆了。我净手上香,往香炉里插了三根,烟直直地往上飘,没打弯。

是常四太爷,常家老一辈的仙家,专查阴宅旧怨、陈年心事。一身灰布长衫,腰里别着烟袋锅子,背有点驼,走路慢悠悠的,说话带着股老烟袋的焦糊味儿,查事从来不咋呼,就跟老辈人唠家常似的,可眼睛毒得很,啥藏得住的心事都能给你抠出来。

一股沉乎乎的劲儿裹上来,我微微低着头,再开口,声音已经哑了八度,带着点烟嗓:

“先别自己吓自己。走,去你家看看。”

林晓领着我回了老小区,顶楼,推开门就是一股潮乎乎的旧灰味儿。我踩着吱呀响的木楼梯上阁楼,推开门,灰尘味扑面而来。

墙上那三对小手印还在,淡绿色,歪歪扭扭的。我蹲下来,指尖沾了点印子,捻了捻。

“第一,不是厉鬼。”常四太爷的声音慢悠悠的,“横死的厉鬼,印子是黑的,带着煞气。这印子发绿,是墙灰返潮混了青苔,没怨气。那小男孩早就投胎走了,二十年了,不会在这儿蹲你。”

林晓猛地一怔:“那……那不是那孩子?那、那是狐仙?”

“也不是胡黄仙家。”我站起身,在阁楼里踱了两步,“仙家落脚,必有骚气,这屋里只有灰味儿,没有活物气。王瞎子那套说辞,骗傻子的。”

两层猜测全推翻,林晓脸更白了:“那……那难道是我的……我的孩子?”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知道是我没保住他……他是不是怪我,回来找我了?”

我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也不是胎灵。胎灵轻,虚,落不了这么实的手印,也推不动收音机。”

三层说法,全否了。

林晓直接愣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别说她,换谁站在这阁楼里,听着这话都得懵——不是人,不是鬼,不是仙,那这满屋子的怪事,是谁干的?

常四太爷没说话,慢悠悠走到阁楼角落那口旧木柜跟前。那柜子漆都掉光了,锁头锈死了,看着得有二三十年没开过。

他抬起烟袋锅子,“当”的一声,敲在柜门上。

锈锁“咔吧”一声,断了。

柜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落满了灰,摆着些乱七八糟的旧玩意儿:

半盒生锈的玻璃球,一个缺了耳朵的拨浪鼓,还有一张卷边的老照片。

我拿起照片,吹了吹灰。

照片上两个小孩,一男一女,都七八岁的模样,小男孩举着玻璃球笑,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站在旁边,也咧着嘴。

那小女孩的眉眼,跟林晓一模一样。

林晓凑过来一看,“嗷”的一声,捂住了嘴。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小男孩是她小时候的邻居,叫浩浩,俩人天天在一块儿玩。二十年前那天,就是在这阁楼上,她踩空了,半个身子挂在窗外,是浩浩冲过来拉她,没拉住,自己一头栽了下去。

那天大人都不在家,她吓得傻了,蹲在墙角哭了一下午。后来大人来了,都不让她提这事儿,说小孩子家不懂,忘了就好了。

她就真的“忘”了。

忘了这阁楼,忘了浩浩,忘了那天的玻璃球和拨浪鼓。

直到这次搬回来,又刚没了孩子,精神绷到了极限,藏在心底二十年的愧疚,连着童年的记忆,一块儿翻了上来。

“是你自己。”常四太爷的声音轻轻的,却像锤子砸在心上,“夜夜梦游上来,自己弹玻璃球,自己开收音机,自己按的手印。你戴了小时候那副毛线手套,沾了墙根的青苔,所以印子是绿的,巴掌大小。你早上起来总说浑身酸疼,不是体虚,是爬了一夜楼梯。”

“你心里觉得,当年是你欠他的。你没了孩子,就觉得是报应,潜意识里就想回到这儿,陪着他,就像当年他陪着你似的。”

林晓站在原地,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照片上,砸得灰尘四散。

她一直以为是别人在折腾她,是鬼,是仙,是没出世的孩子。

闹了半天,是她自己。

是她藏了二十年的愧疚,是她没敢面对的回忆,是她自己跟自己演了一出躲猫猫。

她夜夜在阁楼里游荡,扮演着当年死去的小伙伴,其实是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常四太爷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慢悠悠说了句老一辈的话:

“老辈人常说,世上最凶的从来不是厉鬼,是自己心里藏的亏。你不跟它了,它就天天蹲你心坎里闹。你好好跟他道个别,比烧多少符、念多少经都管用。”

那天林晓在阁楼里坐了一下午,对着照片,对着那半盒玻璃球,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说对不起,说这些年总忘了他,说当年不是他的错,说你安心走吧,我以后年年来看你。

后来她找人给浩浩做了场超度,又去看了大夫,调理身子。

再后来,她给我送过一兜子水果,说再也没听过玻璃球的声音,也没见过什么小手印。夜里睡得踏实了,气色也慢慢回来了。

她走之后,黄天蹦从后堂钻出来,挠着脑袋咋呼:

“我的妈呀,我当啥惊天动地的凶宅呢!合着是自己跟自己玩了七天躲猫猫!这也太玄乎了,自己干的事儿自己全不知道?”

我望着香炉里的烟,没说话。

这世上最玄的从来都不是鬼,也不是仙。

是人心底藏着的、连自己都不敢认的事儿。

它躲在记忆的犄角旮旯,趁着你脆弱的时候,悄悄爬出来,在你空荡荡的房子里,在你睡不着的深夜里,一圈一圈地滚着玻璃球。

你以为是闹鬼,其实是你自己,迟迟不肯跟过去说再见。

堂口外天已经黑了,香烛烧得噼啪响。

黄天蹦蹲在地上逗青玄玩,青玄扒着笼子抢玻璃球,闹哄哄的……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