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年轻?不会是骗钱的吧?”
“我看悬!七姊妹堂的钟君堂主,都做了十来年了。
人家那才叫真本事。
这小伙子看着跟个书生似的,能抓鬼?”
“哎,不好说,说不定人家有真本事呢?”
“有啥本事啊,我看就是趁着最近七姊妹堂附近不太平,过来捞一笔的。
真要遇上厉鬼,跑得比谁都快。”
“走走走,没什么好看的。
我们要拜神求符,还是去对面七姊妹堂靠谱。
钟堂主可是有真功夫的。”
人群里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是质疑与不屑。
毕竟在这个年代,年纪轻就等于没资历。
没资历就等于没本事。
这是老百姓根深蒂固的想法。
更有不少人,本来就是冲着七姊妹堂来的。
他看了两眼李道明,便摇着头转身往对面走了。
显然是觉得这家新开的小道馆不靠谱。
李道明站在台阶上,将这些议论听得非常清楚,但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
他等鞭炮彻底燃尽,红色碎屑落了满地,便拍了拍衣袖,转身踱回了店里。
李道明进门后,便走到柜台后面,取出了紫砂茶壶与茶叶,慢悠悠地泡了一壶热茶。
沸水冲入茶壶,茶叶舒展开来。
淡淡的茶香,弥漫在整个店铺里。
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轻轻抿了一口,神态闲适得很。
名声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嘴吹出来的。
钟君的七姊妹堂看似红火。
可真遇上邪祟,那些花架子半点用都没有。
现在急什么?
好好喝茶,坐等毛小方就行了。
与此同时。
街道对面的七姊妹堂,也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缓缓拉开。
五六个穿着粉色道服的年轻姑娘,鱼贯走了出来,分列大门两侧站定。
她们个个眉眼周正,身姿站得笔直,看着倒是有模有样,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紧跟着,一位穿着黄色道袍的中年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庄重的笑容,刻意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正是七姊妹堂的堂主,钟君。
“钟堂主早啊!”
“钟堂主,可算开门了,我等您好久了!”
周围等候的乡亲们,立刻围了上去,态度恭敬得很。
钟君微微点头,声音温和说道。
“诸位乡亲早。
今日是九月初九,恰逢龙王殿开光吉日。
我昨夜便请了龙王法相加持。
大家今日进去诚心叩拜,奉上香火。
定能保家宅平安,诸事顺遂。”
说着,她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众人往堂内走去。
而在对面的道馆里。
李道明端着茶杯,透过窗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挑了挑眉,觉得挺有意思。
钟君这套忽悠人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凑个热闹。
他放下茶杯,起身出门,混在人流里,慢悠悠地走进了七姊妹堂。
李道明一进大堂,倒是微微挑了下眉。
难怪附近百姓都愿意往这儿跑。
这七姊妹堂的内部,确实比他那间小道馆气派太多了。
正殿宽敞开阔,雕梁画栋。
梁柱上都漆着红漆,描着金纹。
正中间的高台上,供着一尊一人多高的龙王鎏金神像。
龙袍玉带,怒目圆睁,看着威严十足。
神像前的长条供案上,摆满了时令水果、三牲供品。
两支手臂粗的蜡烛,烧得正旺。
香炉里插满了香,烟雾袅袅升腾。
整个大堂都弥漫着浓郁的香灰气息。
两侧的墙壁上,绘着神仙壁画。
左右还立着几尊偏小的神像。
什么送子娘娘、财神、药王,应有尽有。
几乎能满足老百姓所有的祈福需求。
李道明扫了一圈,心里已然有数。
装修确实下了血本,唬人效果拉满。
可惜,不管是龙王像还是其他神像,全都是普通的泥塑木雕。
里面半点神力波动都没有。
香烧得再多,头磕得再响,也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更有意思的是。
大堂靠近后殿的角落,还残留着淡淡的阴气余韵。
正是昨晚那只白衣女鬼留下的。
钟君天天在这大堂里待着,居然半点异常都没察觉。
可见她身上是真的一点法力都没有,纯粹就是个跑江湖的神棍。
“诸位乡亲,请安静!”
钟君的声音从前台传来,打断了李道明的思绪。
只见她已经登上了神像旁的法台,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脸上的表情变得庄重无比。
旁边的女徒弟们各司其职,有的摇铃,有的撒纸钱,有的捧着符纸站在一侧,架势摆得十成十。
“今日龙王显圣,本座便为大家做一场平安法事。
荡涤周遭邪祟,护佑一方平安!”
钟君话音落下,旁边的铜铃“叮铃”一响。
她手腕一翻,桃木剑挽出个剑花,跟着便在法台上舞了起来。
脚步踩着奇怪的方位,嘴里念念有词。
钟君先是挥剑指向空中,然后挑起一张黄纸符,手腕一抖,符纸便“轰”地燃了起来,火光窜起老高。
底下的乡亲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个个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满是敬畏。
“哇!钟堂主真厉害!”
“符纸自己就烧起来了。
这就是法术吧?”
“那可不,钟堂主可是活神仙!”
钟君听着底下的赞叹声,身形舞得更起劲了。
桃木剑翻飞,纸钱漫天飞舞,配合着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咒语。
还真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意思。
李道明站在人群最后,双手抱胸,看得差点笑出来。
那符纸自燃,可不是什么法术。
不过是符纸上提前抹了白磷,稍微一晃摩擦生热就烧起来了。
纯粹的江湖把戏。
至于她念的咒语,东拼西凑,驴唇不对马嘴。
连最基础的咒语,都念不顺畅,也就骗骗不懂行的老百姓。
一场法事舞了约莫一刻钟。
钟君才收了剑,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施法过后”的疲惫感,更显得真实可信。
她走下法台,看着围过来的乡亲们,语气沉重地开口道。
“诸位,不瞒大家说。
本座方才施法之时,察觉到咱们这附近阴气渐重,灾星隐现。
这阵子怕是会有邪祟作乱。
轻则小病小灾,重则血光缠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