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明和炳叔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发动车子往回开去。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离福昌邨的老旧街巷。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扬起细碎的尘土。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刚刚那段的摩擦戏耍，对李道明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杀人王那点怨气，在他的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只厉鬼值不了多少功德，等它把红衣厉鬼的“装备”凑齐了。
再一并收拾，才算是笔划算的买卖。
而车子刚拐过主干道的红绿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金麦基”三个字。
李道明挑了挑眉，腾出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喂，李道长！您忙完了吗？”
金麦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办公室翻文件的沙沙声。
看样子他还在加班。
“我刚忙完，正往回走呢。”
李道明语气平淡，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金麦基，你这么敬业的吗？
这个点了还没下班？”
“嗨，这不是阴阳尸的案子刚结，忙着写报告嘛！”
金麦基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雀跃。
“李道长，我特意跟您报个喜！
今天下午总部那边的批复下来了。
您出手解决阴阳尸这事。
我们上司知道了，特别满意！
直说您帮了我们大忙，避免了更多市民遇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亮了些：“总部特意批了一笔赏金，一共五十万港币，说是给您的工资和奖金！
我跟财务那边核对好了，明天一早直接给您送过去。”
五十万港币，对寻常人而言算得上一笔巨款。
可在李道明这儿，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系统空间里躺着那些黄金，还有几千万港币现钞。
这点钱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不过这是官方的心意，他也没必要推拒。
“行，那你明天过来吧。”李道明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金麦基早习惯了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性子，也不觉得意外。
他拿着电话顿了几秒，语气忽然变得犹豫起来，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李道长……那个……还有件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金麦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李道明闻言轻笑一声。
车子拐进老街的路口，车灯照亮了两旁紧闭的店铺卷帘门。
“金麦基，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风格呀。”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又遇上灵异案子了？”
金麦基被一语道破，反倒松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什么都瞒不过您李道长。
就在今天傍晚，我们又接到一桩命案。
情况挺邪门的，这次死的人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本来不想这么晚打扰您。
可这案子听起来挺棘手的，我们实在没办法。
所以想问问您，能不能抽点时间出手看看？酬劳方面您放心，总部那边肯定不会亏待您的。”
李道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目光扫过前方自家香烛店的招牌轮廓。
这种案子对他来说，就是送上门的买卖。
“案子的事，我们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明天过来送钱的时候，再跟我详细的说说吧！”
“哎！好嘞！”
金麦基瞬间喜出望外，连声应着。
“我今晚就把资料都整理好，明天一早一并给您带过去！
保证不耽误您太多的时间！”
“嗯嗯。”
李道明应了一声，随手挂了电话。
车子稳稳停在巷口的老下。
他拔了车钥匙下车，锁好车门，几步走到香烛店门口。
抬手拉起半人高的卷闸门。
哗啦一声轻响，店里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神台上的长明灯还亮着，昏黄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三清神像的轮廓，静谧又安稳。
李道明反手拉下卷闸门，落了锁。
他没开灯，只借着神台的微光走到里间，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李道明洗漱完出来后，换上宽松的灰色家居服。
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希望明天的案子不要让我失望哦……”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接着，李道明的困意渐渐涌上来。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巷口的早点摊，早已支了起来。
李道明像往常一样，早早拉开了卷闸门。
他拿着抹布擦拭神台，给三清像续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散开淡淡的烟圈。
李道明刚收拾完没多久，店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李道长！早啊！”
金麦基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
另一只手则拖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额角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赶过来的。
“金麦基，快进来吧。”李道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屋。
金麦基连忙点头，拖着箱子走进来。
他先把密码箱稳稳地放在方桌上，然后再把手里的塑料袋一一打开。
“李道长，我路过老字号茶楼买的，都是刚蒸好的。”
他一边摆一边念叨。
“虾饺、烧卖、叉烧包。
还有一份布拉肠，外加两碗皮蛋瘦肉粥。
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蒸笼盖一掀开，热气混着鲜香瞬间散开。
晶莹剔透的虾饺，裹着粉嫩的虾仁。
烧卖顶上缀着一点蟹籽。
叉烧包皮薄馅足，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李道明也不跟他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个虾饺送进嘴里。
皮薄馅弹，鲜汁在舌尖散开，味道确实地道。
“你坐吧，茶在那边，自己倒。”
他嘴里嚼着东西，抬手指了指柜台旁的紫砂茶壶。
“哎，好嘞！”
金麦基也不客气。
自己拿了个茶杯，倒了杯普洱，捧着杯子在对面坐下。
李道明吃了两口，抬眼扫了他一下，眉梢微挑。
“金麦基，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随口问了一句。
“孟超呢？平时不都跟你一块儿吗？”
金麦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
“嗨，李道长，别提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孟超上周被总部借调到新界北区警局帮忙去了。
那边最近连着出了好几桩大案，人手严重不足，就从各个分局抽人过去支援。
他这一去，估计得忙个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扛着，里里外外跑个不停。
这两天脚不沾地的，都快忙晕了。”
金麦基说着，还苦笑了一声。
李道明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夹起一块肠粉，慢悠悠地吃着。
金麦基捧着茶杯喝了两口茶，看着桌上的黑色密码箱，又看了看李道明的脸色，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李道长，箱子里就是那五十万现金，您等会可以点一下。
另外……昨晚跟您说的那桩新案子，资料我也都带来了。
您看……是现在说，还是等您吃完再说？”
李道明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抬眸看向他。
“吃完了，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