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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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刚才还在品茶闲聊、吹嘘着秦淮河画舫姐儿身段的四名新任江南籍官员,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齐刷刷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们端着白瓷茶盏,愣愣地看着从大门外走进来的这尊杀神。

林默身上还披着那件在辽东风雪里冻得有些发硬的大氅。

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老书办。

也没有看这四个呆若木鸡的白手套。

林默目不斜视,径直穿过院落,大步迈入户部大堂。

陈珪紧紧跟在后头,腰杆子这会儿挺得笔直。

沈煜和胡靖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跨进大堂,站在门槛内侧的青砖地面上。

四名新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放下茶盏,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快步跟进了大堂。

“下官等,拜见尚书大人。”

四人走到堂前,站成一排,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官场见礼。

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那眼神里,却藏着一股子仗着背后有内阁撑腰的底气。

林默根本没搭理他们。

他解下大氅,随手扔在旁边的椅背上。

径直走到主位的那张红木太师椅前,大刀阔斧地坐了下去。

左手一翻。

“啪嗒。”

那把盘得包浆的红木算盘,被他四平八稳地平放在了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林默伸出右手。

食指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把浙江司和江西司这三个月的账目。”

林默掀起眼皮,扫了四人一眼。

“拿过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新任浙江司郎中陈文耀眼珠子转了转,往前迈出两步,停在林默桌前五步远的地方。

他低下头,双手垂在身侧。

“回尚书大人。”

陈文耀的语气拿捏得到位,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圆滑。

“前线军需调拨繁多,江南各地折色的钱粮名目更是复杂。”

“这几个月的账册尚在各科房归拢核对。”

“暂无法查阅,还请大人宽限几日,待下官等理清头绪,自当呈报大人过目。”

推脱。

这就是江南官场最拿手的拖字诀。

只要拖上个十天半个月,该抹平的烂账早就做平了,神仙来了也查不出窟窿。

林默坐在主位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文耀。

大堂外的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陈文耀被林默那眼神盯得头皮有些发炸,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官服的布料。

门边。

沈煜左手握着紫竹折扇,右手大拇指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翡翠玉扳指,嘴角扯出一抹看戏的冷笑。

林默缓缓收回视线。

“陈珪。”

“带人去后院库房。”

林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珪。

“把这三个月的账本,全部给我搬出来。”

陈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精神大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官遵命!”

陈珪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招呼上院子里那十几个早就看新官不顺眼的布衣老书办,浩浩荡荡地直奔后院库房。

陈文耀见状,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林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大人!”

陈文耀搬出了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座靠山。

“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曾亲口下过口谕!”

“户部新账关系江南民生与前线后勤,核算完毕后,需经内阁三位阁老核准,方可封存查阅!”

“大人您刚回京就越过内阁强行查账,怕是……于理不合吧!”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拿太子和内阁压一个户部尚书,这在大明官场上,几乎就是撕破脸的明牌警告了。

林默看着陈文耀那张有恃无恐的脸。

他慢慢伸出右手。

抓住了桌面上那盏新沏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瓷茶盏。

然后。

手臂猛地发力!

“哐当——!”

白瓷茶盏被林默狠狠砸在了陈文耀脚边的青砖地面上!

上好的瓷器瞬间碎裂成十几片锋利的残渣!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沫子四下飞溅。

直接泼湿了陈文耀那双干干净净的黑色布鞋,甚至溅到了他的官服下摆上!

陈文耀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半步,险些绊倒。

“于理不合?”

林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当头砸下。

“户部的规矩,是我林默定的!”

“至于内阁,本官若是没记错,内阁首辅好像也是本官!”

“本官怎么就没听过这道政令呢?”

林默死死盯着陈文耀的眼睛,一字一顿。

“再者......“

“今天,别说太子!”

“就算是皇上来了,太祖来了,这户部的门槛,也得按照我户部的规矩迈!”

“你若有意见,可以现在就去宫里,找太子,找陛下,最好拉上你后面的人一起去弹劾我,本官奉陪到底!”

“关门!”

门槛处的胡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哐当!”

胡靖猛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将户部大堂那两扇厚重无比的朱漆木门,狠狠地合拢、死死插上门闩!

大堂内瞬间暗了下来。

四个新任官员彻底慌了神,额头上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多时。

陈珪带着十几个书办,气喘吁吁地从后堂小门鱼贯而入。

三十多本厚重的、用黄色封皮装订的账册。

“砰!砰砰!”

全被重重地堆放在了林默那宽大的红木桌面上,垒起了一座小山。

林默重新坐回太师椅。

他伸手扯了扯紧绷的衣领,左手托住那把红木算盘的底座。

右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黄色账册。

这四个白手套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算准了户部的烂账浩如烟海,江南豪族的做账手段更是盘根错节。

普通人别说查出窟窿,看上三天三夜都得把眼珠子看瞎。

可惜。

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林默。

一个在大明国库的破网里,能把几百万两战费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女真人兜里的人参都要刮干净的算账祖宗!

“劈啪!劈啪啪!”

林默的右手五指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算珠上下疯狂滑动,剧烈的碰撞声在大堂内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急雨!

这声音听在陈文耀四人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魔音。

一页,两页,十页。

林默翻阅账册纸页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他的眼睛犹如最精准的尺子,在一排排繁杂的数据中飞速扫过。

各种虚报的损耗、掩人耳目的漂没、左右倒手做平的亏空。

在林默的大脑里,被一层层粗暴地剥开伪装,直击底裤!

两炷香后。

第一本看完,扔到地上。

第二本,第三本。

大堂内只有算盘的轰鸣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陈文耀原本还强撑着站在那里,可随着账本被一本本扔下,他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他太清楚那些账里藏着什么猫腻了。

那是江南豪族趁着大明出海,疯狂往自家口袋里扒拉的粮食和现银!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林默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推。

“啪!”

最后一颗算珠重重归位,死死咬在顶端的横梁上。

算盘声戛然而止。

极致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林默面无表情地合上手里最后一本账册。

站起身。

“砰!”

那本厚重的账册被林默抡圆了胳膊,犹如一块砖头,狠狠砸在了陈文耀的脚边!

账册砸在青砖上,纸页翻飞。

“十万石。”

林默从桌案后绕出来,皮靴踩碎了地上的碎瓷片。

他伸出食指,死死点着地上的账册。

“短短三个月。”

“江南上缴的秋粮里,有十万石粮食,在过你们浙江司和江西司的账面时,变成了火耗和霉变沉船。”

林默一步步逼近陈文耀。

“十万石啊!”

“大军在前线拿命啃树皮省下来的军粮,被你们这帮蛀虫坐在秦淮河上,轻描淡写地大笔一挥,就装进了江南豪族的私仓!”

陈文耀的双腿彻底软了。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满地的茶水和碎瓷片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大……大人明鉴啊!”

陈文耀涕泪横流,拼命在地上磕头。

“这……这账目繁杂,火耗……火耗确有其事……”

“闭嘴!”

林默厌恶地移开视线,连看都懒得多看这烂泥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守在门边的陈珪。

“去。”

林默的语气里透着纯粹的铁血与狠辣。

“拿着我的条子,去北镇抚司。”

“通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林默的手指扫过跪在地上的四名新官员。

“带枷锁,拿人。”

“把这四个人,连同他们背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那些书办。”

“全部给我送进诏狱!”

大堂门外,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撞击在厚重的门板上。

而大堂内。

这四个自以为有着通天背景的江南白手套,彻底瘫倒在青砖上,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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