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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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文二年,八月下旬。

北平城外,曹国公中军大营。

大帐内。

从金陵日夜兼程赶来的传旨太监,嗓音尖锐,能刺破人耳膜。

“奉太后懿旨!”

“曹国公李景隆,拥兵避战,丧师辱国,致使大军粮草尽失!”

“即刻褫夺平叛大元帅之职!”

“着监军陈晖接管帅印,统帅三军!李景隆即刻回京请罪!”

“钦此!”

太监念完最后两个字,用力合上圣旨,那张抹粉的白脸,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帐两侧。

几十名留守中军的将领,全跟被雷劈了似的,呆若木鸡。

换帅?

临阵换帅?!

而且换的,还是那个带了二十万人跑到塞外,至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的陈晖!

大帐正中央。

李景隆双膝跪在地上。

他没去接那道圣旨。

而是猛的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

这一声闷响,砸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等李景隆再抬头时。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风流倜傥的曹国公,已是泪流满面!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

“臣,李景隆!”

李景隆的声音悲怆到极点,带着浓浓哭腔。

“领旨谢恩!”

他双手颤抖接过那卷圣旨,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地。

“大帅!”

一名参将红着眼睛冲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在李景隆身边。

“大帅!这仗还怎么打啊?!”

“陈监军带着最精锐的二十万人去了大宁,生死不知!

现在朝廷让一个连人影都找不着的人来接管帅印,这不是把咱剩下的三十万弟兄往火坑里推么?!”

将领们瞬间炸了锅。

恐慌如瘟疫,在大帐里疯长。

李景隆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那张俊朗的脸,此刻写满绝望跟自责。

“诸位将军。”

李景隆环视帐内众人,嘶哑道:

“本帅无能啊!”

他猛的捶打胸口,发出沉闷声响。

“本帅本想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却没防住朱棣那狡诈恶徒的劫营!”

“大军的粮草被毁,如今又落得个临阵换帅的下场!”

“是我李景隆,累及了三军弟兄!”

他突然拔出腰间佩剑。

所有将领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呛啷!”

李景隆一剑狠狠砍在帅案边角,木屑横飞!

“朝廷不信我!这帅印,本帅不掌也罢!”

“本帅这就回京城,向太后,向满朝文武请死!”

李景隆转过头,双眼赤红的盯着那群已经六神无主的将领。

“传本帅最后一道军令!”

“北平不可久留!”

“全军连夜拔营!向南撤退!”

“三十万人要想在断粮之前退回德州,就必须轻装简行!”

李景隆咬着牙,下达了那条足以载入大明史册的败家命令。

“所有带不走的重装辎重!”

“所有拖慢行军速度的攻城火炮!”

“全特娘的给老子扔了!”

“丢卒保车!弟兄们的命,比这些破铜烂铁值钱!”

……

深夜。

李景隆的私人营帐内。

外头的军营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三十万人连夜拔营,没有统一指挥,就是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逃。

营帐里。

李景隆坐在铜盆前。

双手捧起凉水,狠狠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拿布巾擦干水渍时。

那张悲痛欲绝的面具,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双狭长桃花眼,只剩下极致的冷静跟算计。

“陈晖当主帅?”

李景隆把布巾扔进铜盆,发出一声嗤笑。

“齐泰那个老匹夫,还真特娘的敢想。”

陈晖现在只怕已经被燕王或者宁王给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道圣旨,简直是老天爷帮他完成最后收尾的绝佳借口!

李景隆转身走到书案前。

提笔,蘸墨。

在羊皮卷上飞快勾勒起来。

那是南军向南撤退的路线图。

而在这条撤退路线上,李景隆特意在“滹沱河渡口”的位置,画了个硕大的红圈。

旁边标注一行蝇头小楷。

【重炮三百,粮草余部,皆弃于此渡口。】

画完。

他吹干墨迹,仔细折好羊皮卷,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来!”

李景隆低声唤了一句。

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杂役服饰的瘦小汉子,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李景隆将竹筒递给他。

“找姜家商号的暗线。”

“用最快速度,送进北平城。”

汉子接过竹筒,塞进怀里。

“大帅,您呢?”

李景隆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件普通的骑兵轻甲,套在身上。

“本帅?”

李景隆咧开嘴,笑得像一头终于卸下伪装的狐狸。

“本帅打了这么大的败仗,当然得连夜‘逃’回金陵去请罪啊!”

……

北平城外。

三十万大军的“有序撤退”,在夜幕跟恐慌的催化下,毫无悬念演变成一场漫山遍野的惊天大溃败。

没人想走在最后面,为了抢官道,南军自己人踩起了自己人。

沉重的红衣大炮被毫不留情的推倒在路边排水沟里。

装满粮草的车驾因为车轴断裂,直接被抛弃在泥泞的荒野上。

满地都是丢弃的明光铠长矛跟盾牌。

滹沱河渡口。

这是南下的必经之路。

十几万先头部队抢过了浮桥,但后续的十几万人却被堵在了北岸。

拥挤,踩踏,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地平线的尽头,突然响起闷雷似的战马嘶鸣声。

“轰隆隆——”

黑色的燕字王旗,在黎明曙光中撕裂了地平线!

丘福跟朱能,各自率领一万燕山铁骑,像两把烧红的镰刀,直接从两翼狠狠切入滹沱河北岸的南军后卫阵列!

“燕军杀来了!”

本就军心涣散的南军,在听到马蹄声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甚至连点像样的抵抗都没。

成千上万的南军士兵直接扔掉手里兵器,跪在烂泥地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朱能骑在马背上。

手里的宣花大斧连血都没见着。

他瞪大眼,看着渡口沿岸那堆积如山的军械物资。

整整三百门锃光瓦亮的红衣大炮,整整齐齐摆在河滩上,炮口甚至还贴心的蒙着防潮油布!

旁边,是一车挨着一车的精米粗粮。

连特娘的押车用的骡马都拴在树上没带走!

“我的亲娘老子啊!”

朱能倒吸一口北方的冷风,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疼的直咧嘴。

“这这这……”

丘福在一旁,也是看的口干舌燥。

“别他娘的愣着了!”

丘福挥舞马鞭,冲着手底下的骑兵咆哮。

“立刻收拢俘虏!把大炮跟粮车全给老子套上马!”

“运回北平!”

……

另一边。

距离滹沱河几十里外的一条僻静土路上。

几十匹快马正在疯狂向南疾驰。

跑在最前面的。

正是大明朝的平叛大元帅,曹国公李景隆。

他没有跟着那三十万大军退往德州。

他只带了几十个绝对心腹。

把那三十万连甲胄都扔了的残兵败将,全部留在德州大营喝西北风。

李景隆脸上沾着灰尘,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光芒却亮的惊人。

“驾!”

李景隆狠狠一甩马鞭。

表叔。

家底全留给你了。

金陵城里的那帮酸腐文臣,本国公这就回去继续替你恶心他们!

……

北平城。

燕王府,西跨院的户房。

外头的秋阳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

林默坐在那把有些年头的太师椅里。

手里算盘珠子快叫他打的冒火星子了。

“啪!啪!啪!”

清脆撞击声在户房里连成一片密集鼓点。

林默额头全是细密汗珠。

他一把抓起手边的毛笔。

在面前那本特制的加厚账册上,笔走龙蛇。

“红衣大炮,三百零五门!”

“精装明光铠,四万六千套!”

“精铁长矛,八万杆!”

“精米粗粮还有马料……”

林默写着写着,手腕都开始发酸。

这新的缴获清单,他已经整整写满了三页纸!

甚至连李景隆中军大帐里那些名贵的地毯茶具,都被燕军的兔崽子们顺手给搬了回来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零元购!

“啪嗒。”

林默终于写完最后一笔。

他把吸饱了浓墨的毛笔重重搁在青石笔洗的边缘。

往后一靠。

整个人深深陷进太师椅里。

林默看着桌上那本厚得几乎合不上的缴获账册。

他嘴角不可遏制的疯狂上扬,到最后,直接咧开嘴,无声笑了起来。

他伸出有些发酸的手指,轻轻在那本账册的封面上敲了两下。

空旷的户房里。

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发自肺腑,低声感叹一句。

“曹国公。”

“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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