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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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城的风,吹不散那股血腥味。

残阳如血。

整整四天四夜。

大宁城西南角那个被火炮轰开的缺口,彻底变成了一台疯狂绞肉的血肉磨坊。

“填上去!谁特娘的敢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瞿能双眼赤红。

他站在督战队的最前方,一脚将一具没有了脑袋的尸体踢开。

缺口处。

南军的步卒像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红着眼睛,踩着同袍那还在流血的尸堆,拼了命地往里涌。

可是。

缺口里头,迎接他们的是密不透风的箭雨。

“嗖嗖嗖——”

重型破甲箭犹如漫天飞蝗。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南军的盾牌,将后面的士卒连人带甲钉死在废墟上。

阿扎失里在时刻准备着。

只要南军的阵型稍有松动,那群黑色的重装铁骑就会像下山的狼群一样扑出来。

战马的铁蹄无情践踏。

弯刀将南军的阵线撕得粉碎。

平原上的黄土,早就被鲜血彻底浸透,踩上去“吧唧吧唧”直冒血泡。

到了夜里。

大宁城的守军更是丧心病狂。

他们直接把城内百姓拆房子的砖石、烂木头混着滚烫的粪水和泥浆,疯狂地往缺口处倾倒。

硬生生把白天被撞开的口子又给糊上了一层恶臭的烂泥墙。

拉锯。

绞肉。

……

第五日。

“轰——咔嚓!”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从南军后方的炮阵里猛烈炸开!

一门连续轰击了五天的红衣大炮,炮管终于承受不住那恐怖的高温,直接炸膛!

一块重达百斤的烧红铁片,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到了半空。

狠狠砸在密集的人群里。

瞬间将四五个炮手砸成了一堆看不出人形的肉泥。

“炸膛了!”

“最后一桶火药也打空了!”

五十门红衣大炮。

在连续轰击了五天之后,彻底变成了五十个废铁疙瘩。

炮弹没了。

火药也没了。

陈晖站在中军大帐外,看着那根升腾而起的黑烟。

他那张被风沙吹得干裂的脸,瞬间灰败如土。

唯一的攻城利器,没了。

但比起炮火的哑火。

更致命的,是二十万张嘴里那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夜深了。

塞外的风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给冻裂。

南军大营里没有几处篝火,更没有任何饭菜的香气。

草根都被刨出来和着黄泥往下咽。

甚至连那些被射死的战马,骨头都被人砸碎了吸里头的骨髓。

“肉!这是老子先抢到的!”

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西南角的营盘里。

十几个饿得双眼冒绿光的新兵,像野狗一样扑在一具已经发臭的死马尸体上。

没有人生火去烤。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破刀,疯狂地从死马身上割下带着血丝的生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连粘在肉上的马毛和泥土都顾不上吐。

“噗嗤!”

一个老兵红着眼睛,一刀捅穿了前面那个新兵的后心。

他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尸体,合身扑在那堆死马肉上。

“滚开!全特娘的是老子的!”

血腥味一散开。

周围几百个饿疯了的士卒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全扑了上来。

有人抢不到马肉,竟然张开嘴,朝着地上战友尸体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

营啸!

炸营了!

规模虽然不大,但那种犹如瘟疫般蔓延的疯狂与绝望,却比敌人的骑兵冲阵还要恐怖一万倍。

“砰!”

中军大帐的帘子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平安倒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淌血的佩刀,大步跨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缝隙里,全是碎肉和令人作呕的血沫。

“监军!”

平安走到陈晖的桌案前。

“当”的一声,把刀重重拍在桌上。

“西南营的营啸,末将带人压下去了,砍了三百多个带头闹事的。”

平安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声音抖得厉害。

“可是监军,压不住了!”

“弟兄们已经开始吃死马了,连周围树上的皮都被啃秃了!”

“再守着这大宁城。”

平安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最让人胆寒的期限。

“最多明天晚上。”

“二十万人,就会彻底哗变,拔刀互食!”

陈晖死死盯着桌上那把滴血的刀。

他双手揪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里,抠出了血丝。

退?

回德州去找李景隆?

几百里的路程,二十万饿鬼,还没走到一半就得在荒野上死绝!

进?

火炮哑火,大宁城缺口被死死堵住,拿士兵的血肉之躯去撞那八万铁骑?

这也是死!

陈晖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大帐中央的那幅北疆地图上来回扫视。

不能往南。

不能往西。

那往东北呢?

陈晖连滚带爬地扑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着,在大宁的东北方向,点住了一大片区域。

辽东!

辽王朱植的封地!

“辽东……”

陈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对!辽东!”

他转过头,一把抓住平安的铠甲护心镜。

“大宁离辽东,只有不到几天的路程!”

“辽东是九边重镇,那里屯放着朝廷为了防备北元残部,堆积如山的边军粮草!”

平安愣住了。

“监军,辽王殿下可是手握重兵,咱们这副兵不血刃、形同叫花子的模样过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晖双眼赤红,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准备压上最后一条命。

“辽王是朝廷封的王,他没造反!”

“咱们是朝廷的平叛大军!”

“去辽东借粮!”

陈晖咬着牙,露出森然的白牙。

“他不借,老子就带着这十几万饿鬼,去砸他的王府大门!”

“他要是敢拦,老子就当他也造反了,一起砍了!”

陈晖猛地站直身子,拔出腰间的佩刀。

大帐外的冷风呼啸灌入。

“传本监军令!”

“把那五十门废了的大炮,全给老子扔了!”

“所有带不走的重甲、多余的兵器,就地砸烂!”

陈晖的声音在寒夜中凄厉如鬼。

“全军向东北转向!”

“去辽东!”

……

天亮了。

大宁城头。

朱权披着暗红色的大氅,站在女墙边。

他看着城外那一望无际、如潮水般向东北方向疯狂涌去的南军残阵。

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破碎的盾牌,还有那五十门像废铁一样丢弃在烂泥里的红衣大炮。

十几万人。

走得狼狈,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们不回南方,跑去东北干什么?”

“去辽东?”

朱权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沈煜站在他身旁,看着那一幕。

脑子有点发晕。

局势变化太大了,虽然大宁守下来了,但损失也是极大的。

若不是南军粮草不足,大宁说不定真的坚持不下来。

这二十万人没死在北平城下,也没被燕王朱棣一口吞掉。

而是像一群饥饿的蝗虫,直奔辽东而去!

在原本的历史里。

建文帝因为忌惮边王,早早就下旨把辽王朱植召回了金陵。

辽东的兵马被建文帝的亲信掌握。

可是现在。

因为朱权在大宁提前竖起了反旗,朝廷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道召回辽王的圣旨,根本就没发出来!

辽王朱植,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辽东封地里!

“殿下。”

沈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干。

“他们这是饿急了,去辽东找辽王借粮了。”

朱权闻言,冷笑了一声。

“去我那个十五哥那里借粮?就这十几万叫花子,十五哥手里的边军能把他们生吞了。”

沈煜没说话。

他看着那漫天扬起的黄土。

心里却在为那位远在辽东的辽王默哀。

十几万饿疯了的兵痞,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哪还有什么军纪和王法?

要是辽王不给粮。

这十几万人,绝对能把辽东给生生啃平了。

辽王要怎么选择呢。

沈煜拱手,向宁王说道。

“殿下,当务之急,应当整理城里内务,修补城墙,掩埋尸体,预防大疫,收拢人心。”

朱权微微点头。

“嗯。”

“明远,就交给你办吧。”

“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煜看着离去的宁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哎......”

“宁王权,无大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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