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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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

曹国公大营。

“啪!”

陈晖一把将兵部一天内的第三道急递,狠狠拍在宽大的帅案上。

“大帅!”

这位监军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探子回报,北平城头这两天倒是干得热火朝天,城墙外头天天扬着黄土。”

“可燕军的主力呢?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陈晖双手死死撑着桌沿,死盯着李景隆。

“这是虚张声势!”

“你手里捏着五十万大军,兵临德州,却按兵不动!”

“你到底在等什么!等朱棣老死吗!”

李景隆端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盏凉茶,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子。

他看着暴跳如雷的陈晖。

一言不发。

可李景隆的心里,早就门清了。

他布在北平的暗线早就把消息递出来了,朱棣那个杀胚压根就不在北平城里!

城墙上忙活的,全是那胖世子朱高炽拉来的民夫。

那朱老四去哪了?

李景隆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

肯定是奔着塞外去了。

大宁城里那个老十七,不知死活地也弄出个遗诏,正做着皇帝梦呢。

朱棣现在是被逼急了的疯狗,绝对是去掏老十七的家底了。

李景隆慢悠悠地放下茶盏。

“陈监军。”

李景隆的声音四平八稳。

“燕军最擅长的是什么?是狡诈!”

“北平城外必定布满了陷阱和重重伏兵。”

“贸然进军,一旦中了朱棣的奸计,这五十万人的性命,你担得起吗?”

陈晖被噎得直翻白眼。

“你……你这是畏敌如虎!”

李景隆不搭理他了。

他端起茶碗,遮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嘲弄。

表叔啊表叔。

本帅可是顶着齐泰的骂娘,在这德州生生给你拖延时间。

你可千万别死在塞外。

赶紧把那个也不长眼的老十七给收拾了。

等你吃饱了,带着朵颜三卫回来,本帅这五十万大军的“溃败”,才显得名正言顺啊!

……

大宁城。

宁王府。

前厅的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朱权靠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纯金的酒樽。

他满脸通红,正大张旗鼓地犒赏三军将领。

八万铁骑在手。

朵颜三卫归心。

在这位年轻宁王的眼里,这天下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而他,就是最后那个能收拾旧山河的真龙!

可就在这欢声笑语中。

后院的书房。

沈煜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硕大的北疆军事布防图。

冷汗。

一层一层地把他的里衣浸得透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沈煜的手指在山海关和北平之间的那条线上疯狂地划动。

这几天,原本在这条线上频繁活动的燕军斥候,竟然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走得干干净净。

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正停在德州。

朱棣这时候不把斥候全撒向南方去盯着朝廷的动静,反而把北边的眼睛全收了。

不对,真的收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欲盖弥彰!

朱棣的刀尖,已经对准了大宁!

沈煜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书案。

笔墨纸砚摔了一地。

他疯了一样冲出书房,跌跌撞撞地往大厅跑去。

大厅里。

朱权正搂着一个身姿曼妙的舞女,仰头灌酒。

“殿下!”

沈煜红着眼睛冲进大厅,一把推开旁边端酒的侍女。

酒壶砸在青砖上,碎成一地残渣。

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将领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朱权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悦。

“明远,你发什么疯?”

沈煜喘着粗气,根本顾不上什么尊卑。

“殿下!不能喝了!”

“燕军在北边的斥候全消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景隆还没到,朱老四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

沈煜一步跨上前,双手重重拍在朱权面前的桌案上。

“臣恳请殿下,立刻下令封锁大宁城门!”

“朵颜三卫全部披甲,进入一级战备!”

朱权愣了一下。

随即。

“哈哈哈——”

朱权放肆地大笑起来。

底下的将领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明远啊明远,你就是个文弱书生,胆子太小。”

朱权一把推开怀里的舞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煜。

“四哥现在被李景隆五十万大军拿刀抵着脖子。”

“他要是敢分兵来打本王,那就是腹背受敌!”

朱权冷哼了一声。

“他朱老四是战神不假,但他不是傻子!”

“来招惹本王的铁骑?他来送死吗!”

沈煜急得跳脚。

“殿下!那是朱棣啊!他打仗什么时候按过常理出牌!”

朱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

接着举起酒杯。

“接着奏乐,接着舞!”

……

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

大宁城墙上的守军正百无聊赖地靠着长枪打盹。

突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边传来。

“敌袭——!”

凄厉的警钟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宁城头。

朱权连战甲都没穿,提着刀就冲上了城楼。

沈煜紧紧跟在后面。

可当他们站到女墙边,往下看去时。

全都愣住了。

城外。

烟尘滚滚。

但那不是什么气势汹汹的大军。

那是一群不到万人的溃兵。

这些燕山骑兵,此刻惨得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甲胄破烂不堪,头盔丢得七零八落。

有些人的战马腿上还在流血,士兵身上缠着的麻布早就被血水浸得发黑。

活脱脱一群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

在这群残兵的最前面。

是一匹乌黑的神驹。

马背上。

朱棣没有穿那身令人胆寒的重甲。

他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单衣。

头发散乱,满脸的泥污。

朱棣单骑冲到城门楼下。

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

朱棣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朱权。

眼眶一红。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个半辈子在死人堆里打滚的男人脸上,滚滚落下。

“老十七——”

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字字泣血的绝望。

他堂堂大明燕王。

在这大宁城下,放声痛哭。

“四哥走投无路了!”

朱棣死死抓着缰绳,手指骨节捏得惨白。

“李景隆那个畜生,五十万大军压上来,四哥手里的精锐全拼光了啊!”

“真定没守住,北平也快成了一座死城!”

朱棣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齐泰那帮奸臣,这是要对咱们老朱家赶尽杀绝!”

“老十七!”

朱棣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指着城头。

“看在父皇的血脉上!”

“四哥不求别的,只求你收留这几千跟着四哥出生入死的残兵!”

“给口饭吃吧!”

城墙上。

死一般的寂静。

朱权看着下面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四哥。

他那颗狂妄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

战神?

燕山铁骑?

还不是被打成了一条来求我收留的狗!

朱权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大满足。

既然四哥已经废了。

那他这八万大军,还有他手里那份遗诏,就是这天下唯一的正统!

“开城门!”

朱权猛地一挥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施舍的傲慢。

“殿下不可!”

沈煜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朱权的手臂。

“殿下!不能开!”

沈煜的嗓子都破了音。

他太清楚了,历史上的大宁之变,就是这么上演的!

“这是苦肉计啊殿下!”

“朱棣那是在演戏!”

“一旦放这群豺狼进城,大宁必亡!殿下的基业就全毁了!”

朱权一把甩开沈煜的手。

他轻蔑地看了这个谋士一眼。

“明远,你真是读书读傻了。”

朱权指着城下那些连兵器都拿不稳的溃兵。

“几千个残废,进了本王的大宁城,还能翻出天去?”

“本王城里有八万铁骑,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歪心思,本王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朱权转过头,厉声怒喝。

“本王说,开城门!”

旁边的守军将领再不敢迟疑。

“轰隆隆——”

沉重的千斤闸被缓缓绞起。

包铁的大宁城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彻底洞开。

城门底下。

朱棣一直仰着的头,慢慢低了下去。

那张被泥污和泪水覆盖的脸上。

痛哭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成了。

老十七,你的家底。

四哥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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