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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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文二年,六月。

林默坐在户房的太师椅里。

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羊皮纸。

密报上的字迹很少。

【大宁城头换旗,宁王朱权以‘奉先帝遗诏靖难’为号起兵】

就这么几个字。

林默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扯淡呢这是!

林默把羊皮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老朱家的人难道都是批发遗诏的吗?

朱老四手里那份遗诏是怎么回事,林默知道。

可宁王那份是哪来的?

他m的,这不就是他自己写的吗!

林默往后一靠,太师椅发出吱呀声。

就算建文帝驾崩引发了蝴蝶效应,那也顶多是让历史的走向稍微偏离个几度。

绝不可能硬生生给朱权变出一份一模一样的“靖难遗诏”!

这已经不是历史车轮劈叉了。

这是有人在历史的车轮上焊了个火箭推进器,直接把车开沟里去了!

“吱呀——”

户房的木门被人推开。

胡靖端着一个托盘,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他用脚后跟把木门勾上,将外头的燥热挡在外面。

“林大人。”

胡靖把托盘搁在书案的空处,端起上面的那个白瓷碗。

“你中午又没去膳堂吃饭。”

胡靖扬了扬下巴,指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趁热喝。”

林默没动弹。

目光依然死死钉在那份密报上。

胡靖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书案对面坐下。

他顺着林默的视线扫了一眼。

“大宁送来的?”

林默点了点头。

胡靖身子往前倾了倾。

“这密报你都盯了快一个时辰了。”

胡靖伸手把那碗汤往前推了推。

“咋了?宁王看燕王吃肉,自己也想分一杯羹呗,这有什么好琢磨的。”

林默抬起头。

盯着胡靖那张脸。

“他分羹没问题。”

“但他打的旗号,是‘奉先帝遗诏’。”

林默咬重了最后几个字。

“他朱权从哪弄来的遗诏?”

胡靖撇了撇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假的呗。”

胡靖往椅背上一瘫,双腿大喇喇地敞开。

“这还用想?燕王弄了个遗诏,把这招玩得明明白白。

宁王一看,卧槽,这招好使,直接照葫芦画瓢自己也刻个萝卜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造反嘛,总得扯块遮羞布。”

林默看着他。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笃、笃。”

声音在安静的户房里格外清晰。

“老胡。”

林默叫了他的姓。

“你说,会不会是咱们这些人在这乱搞,造成的蝴蝶效应?”

胡靖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皮,仔细想了想。

“应该不会吧。”

胡靖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我来不来,朱允炆那个倒霉蛋最后都得死,顶多是死法不一样。

齐泰那帮文官掌权,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宁王远在大宁,咱们的手又伸不到那儿去,能扇出什么蝴蝶效应?”

林默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直勾勾地盯着胡靖。

“那照你这么说。”

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不是咱们造成的。”

“那朱权身边,是不是也有一个能教他打‘奉先帝遗诏’旗号的人?”

胡靖刚准备端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巴慢慢张大。

眼珠子越瞪越圆。

卧槽!

胡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对啊!

朱权那种骨子里透着骄狂的莽夫,懂个屁的政治大义!

他要是造反,顶多喊一句“清君侧、杀齐泰”。

敢硬生生伪造遗诏,跟燕王抢正统这个名分,直接掀桌子。

这绝对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极度了解靖难之役底层逻辑的人,才能想出来的计策!

宁王身边有老乡!

而且这个老乡,还特娘的正在干一件能把天捅破的大事!

“咕咚。”

胡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要是真的……”

胡靖的嗓音都有些发紧了。

“宁王手里有朵颜三卫,有八万铁骑,要是再加上个跟咱们一样的……”

“燕王的后背,怕是要被人捅成筛子了!”

林默没说话。

这正是他最烦躁的地方。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对手跟你用的是同一套挂!

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砰!”

户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座肉山。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呼啦呼啦地给自己扇着风。

“这鬼天气,能把人活活烤熟了!”

朱高炽一屁股坐在靠墙的软榻上。

胡靖赶紧站起来,给这位世子爷倒了一杯凉茶。

朱高炽接过茶碗,“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才转过头看向林默。

“林大人。”

朱高炽喘着粗气。

“宁王那边的密报,你看过了?”

林默站起身,从书案后绕出来。

“看过了。”

林默走到朱高炽面前。

“世子爷来得正好。”

“臣,正有一件事要跟世子爷商量。”

朱高炽放下茶碗,把大蒲扇搁在腿上。

“你说。”

林默看着这位未来的仁宗皇帝。

“臣想往大宁方向,加派两倍的探子。”

朱高炽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林默。

“大宁?”

朱高炽皱起眉头。

“宁王叔刚起兵,立足未稳,他现在忙着整合内部的兵马,还要防着辽东那边的边军。”

“他一时半会儿,绝对不敢直接打到咱们北平来。”

“现在前线最紧要的是真定,还有正在路上的李景隆大军,把探子都撒去大宁,是不是太浪费人手了?”

林默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极为锐利。

“世子爷。”

“臣不是担心宁王马上打过来。”

“臣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林默微微俯下身。

“臣想知道,他朱权身边,到底都藏着什么人。”

朱高炽愣住了。

“什么人?”

林默伸出手指,指了指桌案上那份密报。

“能教他打‘奉先帝遗诏’这个旗号的人。”

朱高炽顺着林默的手指看过去。

原本因为炎热而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了起来。

这胖子虽然看着憨态可掬,但脑子却比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要好使。

被林默这么一点拨。

朱高炽瞬间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凶险。

这背后。

有高人!

朱高炽脸上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大人。”

朱高炽紧紧盯着林默的眼睛。

“你觉得,宁王身边有能跟咱们燕王府掰手腕的谋士?”

林默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有可能。”

“没有最好,如果有的话...”

“此人极度危险,不按常理出牌。”

林默的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不把这个人挖出来,查清楚他的底细。”

“咱们在前面跟李景隆拼命,他随时可能在背后给咱们致命一击!”

朱高炽咬紧了牙关。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行!”

朱高炽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竟然透出了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我立刻给燕山卫的暗探下令。”

“从死士里挑出十几个机灵的,不走官道。”

“让他们扮成皮货商人,走商路绕道去大宁!”

朱高炽眯起那双小眼睛。

“就算把大宁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宁王叔身边的那个影子给抠出来!”

林默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谢世子爷。”

朱高炽摆了摆蒲扇,没有多待。

前线要粮要军械的催促一天能来八趟,他实在没空在户房里多坐。

朱高炽转身往外走。

刚跨过门槛。

他突然停住脚步。

回过头。

看了林默一眼。

“林大人。”

朱高炽的目光在林默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看啊。”

林默直起身子。

随意地抹了一把脸。

“没什么。”

林默语气平淡。

“算账算累了。”

朱高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注意身体,这北平的后勤,全指望你了。”

说完,朱高炽迈着沉重的步子,顶着大太阳走远了。

户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胡靖走过去,把门重新关严实。

转身走回书案前。

他指着桌上那碗已经变得温热的汤。

“行了,人都走了,别绷着了。”

胡靖把汤碗直接推到林默的眼皮子底下。

“赶紧喝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老婆给你熬的汤。”

“你那个宝贝儿子周闻,顶着个大太阳,一路小跑给你端过来的。”

胡靖敲了敲桌子。

“这汤要是凉了,你对得起你这一家子吗?”

林默白了他一眼。

端起面前的汤,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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