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委会很快做出决定。
颁奖仪式照常进行，但开场前会先对刚才的现场急救情况做简短说明。
这不是为了炒作，而是为了让现场观众安心。
主持人重新站到台前时，声音比之前郑重许多。
“刚才赛场外突发急救事件，目前患者已成功转运至省城心脏中心，并已完成初步诊断和处置。”
场馆里非常安静。
主持人看向选手区方向。
“在现场医疗保障人员到达前，陆晨医生第一时间实施心肺复苏，并在后续救治中提出关键诊断判断，为患者争取了宝贵时间。”
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
随后迅速扩散到整个场馆。
这一次掌声和下午不一样。
下午是为满分。
现在是为救命。
陆晨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接受掌声。
他只是微微点头。
赵明在旁边看着，鼻子莫名有点酸。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陆晨从来不把热搜看得太重。
因为热搜不会让一个患者复跳。
掌声也不会让病人好起来。
真正有意义的，是刚才跪下去的那一下。
是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开始按压。
……
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大屏播放本届省赛回顾。
从第一天外科基础操作，到临床诊断，再到急救综合，影像判读，团队协作和终极模拟。
每一站都有陆晨的镜头。
尤其超纲极限题满分那一段，被剪得极其克制，却足够震撼。
画面里，陆晨在警报声中下达双线指令。
画面外，评委组沉默。
最后分数跳出一百分。
现场又响起了一阵掌声。
主持人念出最终获奖名单。
“本届省青年医师技能大赛，第四名，省人民医院，周浩然。”
周浩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台领奖。
他拿到证书时，脸上有遗憾，但更多是释然。
能站在这场比赛的前列，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主持人继续宣布。
“第三名，广福医院，林卓。”
林卓上台时，钱方旭坐在观众席里，脸色依旧严肃。
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其实很满意。
林卓接过奖杯，朝台下点头。
他下意识看了陆晨一眼。
以前他想赢陆晨。
现在他更想知道，自己还能从陆晨身上学到多少。
主持人声音抬高了一点。
“第二名，顾承渊。”
台下的掌声明显更大。
顾家第四代，正高级难度九十六分，全程稳定到近乎无懈可击。
如果没有陆晨，他就是这届省赛最耀眼的人。
顾承渊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上台。
他接过奖杯，朝评委席点头致意。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弹幕也很客观。
【顾承渊真的强】
【亚军一点不丢人】
【正高级九十六，放哪届都是冠军级】
【可惜遇到陆晨】
【这俩人都很顶】
最后，主持人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郑重。
“本届省青年医师技能大赛冠军，江城市中心医院，陆晨。”
全场掌声瞬间推到最高。
陆晨站起身。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重新整理过，但膝盖处刚才跪地的痕迹隐约还在。
赵明看着他走上台，激动得举起手机录像。
结果手一滑，手机差点飞出去。
周浩然眼疾手快给他挡了一下。
“稳住。”
赵明赶紧抱紧手机。
“我稳，我很稳。”
林卓站在台上听见，差点没绷住表情。
陆晨走到领奖台中央。
主评委亲自把冠军奖杯和证书递给他。
两人握手时，主评委看着陆晨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欣赏。
“今天你的表现，会被很多人记住。”
陆晨接过奖杯。
“谢谢评委。”
主评委压低声音。
“也谢谢你刚才救人。”
陆晨看了他一眼。
“应该做的。”
主评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名获奖选手站成一排。
主持人请他们合影。
镁光灯不断亮起。
陆晨站在最中间，顾承渊站在他旁边。
合影结束后，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安排下一项，顾承渊忽然转向陆晨。
他主动伸出手。
这一幕被现场镜头清清楚楚捕捉到。
全场微微一静。
陆晨看向他，随即伸手握住。
顾承渊看着陆晨，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台前收音捕捉。
“我以后想跟你学东西。”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听清，而是听清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承渊是谁。
顾家第四代。
被无数人认为是本届最接近冠军的人。
从小接受顶级医学训练，稳得像一把经过反复淬火的刀。
可现在，他当着评委，媒体，选手和直播间百万观众的面，对陆晨说想跟他学东西。
这句话的分量，比一句我输了更重。
陆晨看着他。
“互相学习。”
顾承渊摇头。
“这次不是客套。”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无比认真。
“我想学你在真实混乱里的判断。”
陆晨沉默片刻。
“那得进急诊。”
顾承渊微微一怔。
陆晨继续说道。
“真正的急诊没有标准出题人。”
顾承渊看着他，随后笑了一下。
“我记住了。”
……
台下重新恢复声音。
掌声和议论同时涌起。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爆。
【顾承渊认输了】
【不是认输，是认陆晨这个人】
【天才认天才】
【顾家第四代亲口说想学东西】
【这比冠军奖杯还炸】
【这俩以后要是合作，医学圈不得炸穿】
赵明在台下已经激动到快拿不稳手机。
“拍到了，拍到了！”
周浩然忍不住提醒。
“你别再把手机拍飞。”
赵明抱着手机，眼睛发亮。
“这段必须发给李主任。”
林卓拿着奖杯站在台上，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离两人很近，所以更能听出顾承渊的认真。
这不是表演。
不是为了直播人设。
顾承渊是真的承认了陆晨身上有自己缺少的东西。
主持人也很懂，短暂愣神后立刻把气氛接住。
“看来本届省赛不仅赛出了水平，也赛出了青年医生之间的互相欣赏和共同进步。”
台下笑声和掌声一起响起。
颁奖仪式继续往下走。
领导讲话，评委总结，优秀选手代表发言。
原本这些环节容易让直播间观众流失，可今晚居然没人舍得走。
因为大家都想看看后面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名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