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急诊科:这个实习医生强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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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里,监护曲线平稳起伏。

患者的收缩压已经维持在九十五毫米汞柱以上,心率也恢复到了每分钟六十二次。

两条输血通道仍在工作,但速度已经明显放缓。

赵明盯着气道吸引管,连续观察了十分钟。

“没有新鲜血液,气道出血基本停了。”

程维远低头查看腹部超声。

原本不断扩大的积液区已经稳定,门静脉覆膜支架内的血流速度也处于安全范围。

高少杰终于摘下口罩,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八分钟前,所有人都认为患者撑不过下一次心跳。

现在,他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陆晨却没有放松。

“复查血气、乳酸和凝血功能,半小时一次。”

“升压药暂时不要减,门静脉压力需要缓慢过渡。”

重症医生立刻记录。

陆晨又看向支架内血流曲线。

“准备低分子肝素,但先不使用。”

高少杰怔了一下。

“担心支架内血栓?”

“也要防再出血。”

陆晨指向凝血结果。

“等纤维蛋白原回到一点二以上,再从最低剂量开始。”

患者刚从大出血中抢救回来,抗凝过早可能导致破口再次渗血。

可若完全不抗凝,广泛钙化与低流速又可能让刚建立的通道迅速堵塞。

这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选择题。

必须在每一次化验结果之间,寻找最窄的安全区间。

两小时后,患者乳酸开始下降。

三小时后,尿量恢复。

第五小时,升压药剂量下调了百分之二十,血压仍然保持稳定。

覆膜支架内没有形成新的血栓,腹腔积液也没有增加。

程维远看着连续几组数据,终于坐回椅子。

“稳住了。”

高少杰下意识看向陆晨。

陆晨仍在核对每一张压力曲线。

“现在只能算度过第一阶段。”

“还有肝功能波动、再灌注损伤和迟发性出血。”

程维远苦笑。

“你不说一句稳了,今晚谁都不敢睡。”

“病人能不能稳,不看我说什么。”

陆晨抬起头。

“看数据。”

凌晨四点,患者的手指动了一下。

镇静药减量后,他短暂睁开眼睛,对简单指令出现了明确反应。

翻译俯身询问。

患者艰难眨了两次眼,确认自己能够听见。

他的随行人员站在玻璃门外,眼眶瞬间红了。

这名跨国商贸代表被送来时,血压已经无法测出。

三家三甲医院先后表示无法建立安全介入路径,开腹手术的死亡率更是接近极限。

没人想到,他还能重新睁眼。

天色微亮时,最新一轮检查结果送到医生办公室。

血红蛋白不再下降。

乳酸从十二点七降至四点一。

凝血功能正在回升,肝肾灌注也出现了明显改善。

陆晨在抗凝医嘱上签字。

“从预防剂量的四分之一开始。”

重症医生问道:“多久复查?”

“两小时。”

“没有渗血再加到二分之一。”

所有步骤都被精确拆开,没有任何一次跨越式调整。

上午八点,梅奥诊所再次发来连线申请。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和三家欧洲血管中心也同时申请加入。

他们关注的已经不只是患者结果。

更重要的是,陆晨究竟如何在影像几乎失效的情况下,连续找到两条安全通道。

省医大附院原本只准备了一个二十人的会议室。

收到参会名单后,院方紧急将地点改到最大的国际报告厅。

程维远看着申请表,神色复杂。

“总共四十七家机构。”

“还有九家正在等待接入。”

高少杰翻到最后一页。

“他们要求查看全部原始压力数据。”

陆晨点头。

“可以。”

高少杰试探着问道:“穿刺细节也公开?”

“患者已经授权教学使用。”

“我问的是你的核心参数。”

高少杰压低声音。

动态三维触觉引导穿刺法刚刚登上《柳叶刀》封面。

只要陆晨愿意保留关键内容,这套技术便能成为他独有的学术壁垒。

甚至连省医大附院,都只能通过与他合作获得有限授权。

陆晨却像没听懂他的暗示。

“核心参数不公开,别人怎么验证?”

高少杰一时说不出话。

程维远沉默片刻。

“有些东西,是你用无数次手术才摸索出来的。”

“公开论文已经足够证明成果。”

“再把底层参数全部交出去,别人很快就能沿着你的路继续走。”

陆晨放下报告。

“那不是更好吗?”

程维远愣住。

陆晨看向重症监护室。

“这名患者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论文封面写了谁的名字。”

“是因为这套方法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有用。”

“如果其他医生学会后,也能少穿破一根血管,少漏掉一个停止信号,那就值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高少杰抱着透明器械盒,手指慢慢收紧。

那把被他称为“宗师戒尺”的止血钳,安静地躺在盒中。

他原本以为,陆晨至少会留下最关键的触觉分级参数。

可陆晨没有任何藏私的意思。

“把七台手术和今天抢救的原始波形全部整理出来。”

陆晨继续说道。

“成功片段不能单独截取,失败尝试和退针过程也必须保留。”

技术真正的价值,不是展示成功有多快。

而是告诉后来者,什么时候必须停下。

上午十点,患者再次清醒。

他的血压稳定在一百零二毫米汞柱,已经不再需要大剂量升压药。

翻译将手术情况简单告诉了他。

患者听完后,艰难抬起手。

陆晨走到床边。

对方手指无力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谢。”

中文发音并不标准,却足够清楚。

陆晨替他检查瞳孔与末梢循环。

“好好休息。”

患者眼角缓缓渗出泪水。

玻璃门外,来自不同国家的随行人员同时低下头。

中午十二点,门静脉压力复测结果稳定。

支架内血流通畅。

患者正式脱离心跳骤停与再次大出血的最高危窗口。

这条消息同步传入国际报告厅。

原本低声讨论的海外专家纷纷停下交谈。

威廉姆斯教授对着屏幕确认了三遍。

“患者真的稳定了?”

程维远点头。

“没有再次出血。”

“没有紧急开腹。”

“支架内血流保持通畅。”

威廉姆斯缓缓坐直身体。

他面前摆着打印了几十页的手术记录。

首页最上方,是患者入院时无法测出的血压。

最后一页,则是逐渐恢复的稳定脉搏。

两组数字之间,只有十八分钟。

报告厅大门打开。

陆晨抱着一摞未经删减的原始资料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没有鲜花。

没有庆功仪式。

桌上只有压力曲线、影像数据和一把普通止血钳。

陆晨将资料放到讲台上。

“患者目前稳定。”

“接下来开始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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