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霞握着筷子，指尖微微发僵，粥喝到嘴里也没什么味道。
她不敢告诉家人，陈辉已经进去了。
昨天从国防部出来，她回了家就蒙头躺着，心里又恨又慌。
雇人的事她做得隐蔽，找的是城郊的混混，按理说不该查到她头上，可昨夜总做噩梦，眼皮跳了一整晚。
而且那个混混没来结尾款，她心里乱得很。
“妈，别说了。” 她不耐烦地放下筷子，“我心里有数。”
“你这孩子，妈还不是为你好。”
陈母撇撇嘴，刚要再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严肃的男声。
“开门！市公安局的！”
“哗啦” 一声，陈父手里的搪瓷缸子磕在桌沿，茶水洒了一桌子。
陈凤霞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里的筷子 “啪” 地掉在地上。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陈母还强装镇定，一边嘟囔着 “大清早的公安来干什么”，一边挪着步子去开门。
门一拉开，两名身着警服的公安站在门口，神色肃穆，当先一人掏出证件亮明身份，目光越过她落在屋里的陈凤霞身上。
“陈凤霞，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指使社会闲散人员故意伤害国家公职人员、意图败坏他人名誉，涉案人员已全部自首。”
“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
陈母尖叫一声，挡在门口。
“同志你们弄错了吧？我女儿是国防部霍部长的机要秘书！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
“阿姨，您冷静点。”
公安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陈凤霞已于昨日被国防部正式解除职务，不再是公职人员。”
“她买凶害人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
“你们要是有异议，可以后续走法律程序。”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公安已经走进屋里。
陈凤霞瘫坐在椅子上，嘴唇惨白，浑身微微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些混混昨晚才动手，怎么今天一早就全招了？霍砚书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这么快？
“凤霞！凤霞你说话啊！”
陈父急得眼圈都红了，冲女儿摆手。
“你告诉他们，这是误会！你怎么会干这种事！”
陈凤霞抬眼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冰冷的手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铁证如山，她赖不掉。
冰凉的金属铐上手腕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颤，最后一点侥幸也碎得干干净净。
三年机关筹谋，一朝算计落空，到头来不仅丢了工作，还要吃上官司。
她算计了那么久，最终输得一败涂地，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公安押着陈凤霞往外走，家属院里已经围了不少早起买菜的邻居。
大家探头探脑地看着，指指点点，等警车一开走，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老陈家那闺女居然被公安带走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雇人去害别人，心思也太毒了！”
“以前她妈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说她家凤霞是部长身边的红人，将来要嫁**，普通人家的青年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下可好，直接成阶下囚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蛇蝎心肠的女人，谁敢娶回家？别说当官的了，就是普通人家，也不敢要啊！”
流言像长了翅膀，顺着家属院的墙根、菜市场的菜摊子，飞快地传了个遍。
陈母拎着菜篮子去买菜，刚走到菜市场门口，就听见几个大妈凑在一块儿嚼舌根，话里话外全是她家的事。
那些话像巴掌似的，一下下扇在她脸上。
她从前最得意的就是女儿有出息、在国防部当秘书，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
如今女儿成了犯人，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菜也没心思买了，陈母攥着菜篮子，低着头匆匆往家走，连跟熟人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往日里挺直的腰板，此刻弯得像被霜打了的秧苗，只剩满心的难堪与慌乱。
清晨八点，霍砚书刚走进办公室，高秘书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公安部门的情况通报。
“部长，陈凤霞今早已经被市公安局正式逮捕了。”
“涉案的几个混混昨晚就去派出所自首了，人证物证都齐，口供也对得上。”
霍砚书脱下军大衣挂在衣架上，闻言只是轻轻颔首，指尖落在待批的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知道了！按流程走就行，不用特意盯着。”
于他而言，陈凤霞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从她动了伤害苏利娅的念头开始，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没多余的心思分给无关的人，今天的重点，是下午和苏利娅对接西德元器件的到货清单。
高秘书应声退了出去。办公室恢复安静，霍砚书翻开文件，笔尖落下时，嘴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
比起陈凤霞的下场，他更期待下班的时刻。
傍晚六点，技术部楼下的梧桐树下，黑色上海牌轿车稳稳停着。
苏利娅抱着图纸走出来，看见车旁倚着的挺拔身影，脸颊微微发烫。
她快走两步过去，声音压得低。
“你怎么在这儿等？让人看见多不好。”
“看见怎么了？”
霍砚书直起身，大大方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坦荡。
“光明正大处对象，又不是偷着来的，上车。”
苏利娅拗不过他，只好低头坐了进去。
刚关上车门，身后就传来几声爽朗的笑。
装备部、作战部的几位主任正好下班路过，看见这一幕，都停下脚步打趣。
“霍部长，您这是…… 跟苏组长把革命情谊升华了啊？”
“我说前阵子怎么处处护着，原来早有情况啊！”
霍砚书关上车门，转过身看向几位老同事，眉眼间带着点少见的笑意，大大方方承认。
“嗯，利娅现在是我对象。”
“以后还请各位多关照。”
“嗨，这有啥说的！”
作战部主任哈哈大笑。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恭喜啊霍部长，恭喜苏组长！”
几人纷纷笑着道贺，没人觉得意外。
前两次风波，霍砚书护苏利娅护得那么明显，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如今不过是捅破了窗户纸罢了。
苏利娅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笑声，脸颊烫得厉害，只好低头假装整理图纸，耳根却红透了。
不远处的楼角后面，李主任和张建国缩着脖子偷看。
见车子缓缓开走，李主任伸出手，笑得一脸得意。
“老张，愿赌服输啊。”
“五十块，拿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