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雄站在主位旁边，周身的大道碎片越转越急，金光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在推演季夏的命数。
但不管他如何运转法力、如何催动自己的道，那片天机始终是一片朦胧。
这就仿佛是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刻意遮蔽着这一切一样，不让他看穿。
殷天雄不信邪。
他作为殷家当代家主，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年殷无极出生时天生异象，他能一眼看穿五百年后的家族气运。
推演禁区异动时，更是能提前百年布局应劫！
现在他要推演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命数，居然连个轮廓都看不清！！！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那个季夏，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殷天雄将自己的道催动到了极致。
金色的大道碎片在空中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已经分辨不出每一片的轮廓。
整个大殿都被这股道蕴震得嗡嗡作响，殿顶的琉璃灵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廊柱上的灵兽浮雕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簌簌往下掉碎屑。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这方空间，意识沉入了一片常人无法触及的虚无之中！
为了成功推演，为了“天命位格”，为了窥探到“未来的一角”殷天雄甚至祭出了自己的“道”！
此刻的殷天雄已经完全“上头”，他的状态达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殷无极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父亲周身那些失控的道蕴碎片，眼底的惊意越来越浓。
柳月华攥着扶手的手指更加用力，她嘴唇翕动着想喊停。
可又怕打断推演会造成更大的反噬。
两人都看出了殷天雄在做什么。
他在用道之本源强行窥探天机！
而且到达了几乎不可控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甚至有可能直接出现“化道”的危机！！！
化道，是作为修士最为恐怖的危机之一。
修士能够修炼，靠着的就是这片天地的灵气。
后面结丹、成婴之时更是要靠着对对大道的理解和感悟。
他们通过灵气，通过“道”来变强。
增加了自己的寿命，拥有了通天彻地的恐怖伟力。
同样的，在某些时刻他们也会面临“化道”的风险。
这便是作为修士必须要面临的代价！
一旦修士触碰到了“化道”，整个过程都是不可逆的！
法力、肉身、境界、感悟，所有的一切都会原原本本地返还给大道！
简单来说，化道以后，修士就彻底“消失”了！
这比死亡、陨落都要可怕！
甚至就是连神魂都留不住！
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殷天雄还在往前推。
他正处在化道的边缘！
他的这种状况就像是在蓝星里的某些极限运动爱好者一样。
类似于在悬崖边缘上蹦迪。
错一步身边的人就会吃上席。
“我一定要看到！！！！”
他始终没有放弃，即便此刻面临的风险极大。
他感觉到自己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了！
天机越来越薄，那片遮蔽之力像是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他终于看到了一角模糊到极点的画面……
“这……怎么可能？！”
突然间他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某种极度震惊的表情。
他……仿佛是看到了某种无比可怕的东西一样！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机深处反噬回来，重重撞在他的道之本源上！
他周身那些金色的大道符文突然变得明灭不定，像被风吹乱的烛火一样剧烈晃动。
整个人从推演状态中被强行弹了出来。
霎那间，他浑身上下的气息开始极其紊乱，那些笼罩在他周身的金色大道符文全部像是雪花一般迅速消融。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的地砖被踩出了一串深坑。
那张刚毅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猩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胸口的衣襟上。
“父亲！”
“天雄！”
殷无极和柳月华同时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殷无极低头看着自己父亲苍白的脸，这个一向沉稳如山的男人此刻气息紊乱，手掌冰凉，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他在殷无极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过！
柳月华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只手扶着丈夫，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口。
跪在殿中的马夫和护卫们看到这一幕，已经不仅仅是发抖了。
他们的心都直接沉到了谷底！
这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看到的吗？！
原本这些人因为没有保护好殷无羁的缘故就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处死。
如今更是亲眼见到了家主重创这等核心机密！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望，俨然像是走到了尽头！
马夫和几个护卫匍匐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后背的冷汗早就把衣服都浸透了。
“父亲，您没事吧？”
殷无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他自小被家族宠爱，被长辈关怀，自然是对父母有着深厚的感情。
此刻看着殷天雄这副状态，那份常年萦绕在他周身的淡然早已荡然无存。
“我无事。”
殷天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他慢慢站直身体，轻轻推开了两人搀扶的手，重新站回了家主该有的姿态。
“父亲？！”
“您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殷无极追问道。
他的语气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柳月华听到后注意力也是集中了过来，她同样想知道答案。
这种问题无论是谁见到后都会很感兴趣。
毕竟能够让元婴巅峰的殷天雄冒着化道的风险都去窥探的秘密……
这必然不容小觑！
原本已经恢复了一些的殷天雄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神突然飘忽起来。
甚至不愿对上殷无极和柳月华的眼神。
殷无极在注意到这一幕后瞳孔中的震惊变得更浓厚了些。
难以想象，他的父亲，那个执掌殷家上千年从来不会回避任何问题的男人，在这一刻避开了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