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测出灵根后没几天,负责“管理”这个村落的上级支脉就派了人过来。
一个穿着绸缎的管事,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随从,来到这里时的态度倨傲得像是来巡视牲口棚。
他开出了条件,一百块中品灵石,把殷蛟“买断”过去。
从今往后殷蛟跟这条支脉再无任何关系。
并且给了三天的时间考虑。
而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不愿意去便不要去了。”
老者把手里的干草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既然蛟儿不愿去,我们就别逼迫他了。”终于是老者打破了这份平静。
“啊爹!可是……”
中年男人原本想在说些什么。
可看了一眼牵着少年手的女人,又看了看老者,最后看了看满脸倔强的殷蛟,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只是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讲道:
“算了。”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蛟儿,阿爹希望你将来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殷蛟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几分。
他的眼神里没有出现半点的动摇。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着几声粗鲁的吆喝。
“呦呦呦?!”
“什么不会后悔啊?”
听到这动静,老者脸上的皱纹微微抽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脸一瞬间白了几分,中年女人下意识把殷蛟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三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又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
这三个身形单薄的人,心里明明都怕得要死,却还是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殷蛟前面。
无论刚刚他们在交流时出现了怎样的矛盾。
可他们仍旧是一家人。
殷蛟仍旧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
所以在面对危险时,他们仍旧会下意识的向前挡去。
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随从。
这男人身上也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同样是个凡人。
可因为出身不同的缘故,他生来便能够衣食无忧。
到了岁数便可以接过自己那一脉的长辈交到他手上的资产。
然后对像是殷蛟这一脉一样的破落支脉的族人颐指气使。
光是从穿着的东西,他就已经狠狠的压了殷蛟他们一家人不止一头。
他穿的衣服是特殊的绸缎,踩的是某种妖兽皮制作成的靴子。
腰间挂着的玉佩时而喷吐出一丝灵力。
不说穿着,光是这块玉佩,就够殷蛟这一脉所有人吃上一辈子的灵谷。
他走进这间破屋子的时候表情像是踩进了什么脏东西堆里,嘴角往下撇着,鼻翼还在微微翕动,好像连这里的空气都让他作呕。
“大……大人……”
“您……您来了……”
中年男人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弯着腰快步迎上去。
老者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表情,朝那中年男人拱了拱手。
中年妇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殷蛟又往身后拽了拽,然后跟着一起走上前,用身体把少年挡得更严实了些。
那管事扫了一眼屋里的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呵呵,想好了吗?”
“究竟要不要和我们走?”
“我们这一脉看上你们家的孩子是你们的荣幸!”
“要不是这小子有几分天赋,像你们这么落魄的支脉,老子一辈子都不会踏进来一步!”
“在这里喘口气老子都觉得脏!”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那动作就像是真的在驱赶什么臭味。
老者的嘴角僵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笑容:
“那是,那是……”
“大人能来我们这里,是我们这一脉的荣幸。”
“哼,你们知道就好。”
管事把手背到身后,目光越过老者,直直地落在殷蛟身上。
“怎么样?”
“三天都过去了,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吧?”
中年男人干笑了两声,又往前凑了凑,腰弯得更低了些:
“那个……大人……”
“我们这三天一直都在给蛟儿做思想工作。”
“可是……可是蛟儿他当真不愿意离开。”
“可能是这孩子没什么仙缘吧……麻烦大人走这一趟了。”
这个答案明明显示管事不愿意听到的,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盯着中年男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不,愿,意,离,开?”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那种久在支脉里管事的威势,还是让中年男人的腰又弯了几分。
老者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中年妇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三个人同时被这几个字压得说不出话来。
管事不再看他们,直接越过三人,目光冷冷地盯在殷蛟身上:
“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殷蛟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缘故。
他对眼前这个人没有半点畏惧。
甚至不觉得对方比自己高贵多少!
在殷蛟看来,这个人不过是运气好,投胎投在了支脉里。
一个连修炼都不能的凡人,凭什么在他面前颐指气使?!
他有极品灵根,他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超过这个人!
超过很多人!!!
“我不愿意!!!”殷蛟大喊出了声。
这个从大支脉中走来的
管事似乎被他的回答震了一下。
也可能只是有些受不了殷家刚刚看向他的那种没有任何恐惧的眼神。
经过短暂的错愕后,他突然冷笑起来。
“好!”
“好!!”
“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已经很久没有贱民敢这样冲老子叫了!”
他朝身后那几个随从扬了扬下巴:
“打!”
“给我打!!!”
他话说完,跟着他来到此处的几个大汉立刻冲了上去。
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前面,用他干瘪的身体死死护住身后的少年。
中年男人也扑了上去,抱住其中一个随从的胳膊拼命往后拽,嘴里还在不停地喊。
“不要!”
“大人!不要!!”
“大人,求求你高抬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