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
江省省妇保，主任办公室。
郑晓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赵建华。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省妇保副主任的位子不要了？”
“不要了。”
“在省妇保的荣誉呢？”
“封存吧。”
“你在省妇保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
郑晓薇把笔放下，打量了赵建华几秒：“你都五十多岁了，没有必要去折腾了。”
“郑主任，五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赵建华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我想去南江一院，跟着林主任学胎儿镜。”
听了这句话，
郑晓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实话，
赵建华会提出这个请求，她真的不意外。
上次林枫来省妇保做那台0.8厘米极限穿刺的时候，赵建华就在观摩室里全程看完了。
再被羊水栓塞抢救成功一刺激，使得将辛辛那提视为圣地的赵建华道心破碎，连着失眠了三天，疯狂地翻文献、看手术录像，每天比谁都早到科室，比谁都晚走。
可越看越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学不会，那种精度控制，不是光靠勤奋就能弥补的，必须得有人手把手地带。
而全世界能教这个的人，
只有一个。
“你去了南江一院，定位是什么？”郑晓薇又问了一句。
“副主任医师，胎儿镜方向，给林主任当助手，哪怕从最基础的打下手开始都行。”
“赵建华，真的值吗？”
“值。”
赵建华回答得斩钉截铁：“以前我崇拜辛辛那提胎儿医学中心的詹姆士教授，认为国外的胎儿镜技术就是牛逼，就是国际标准，是林枫主任让我知道，在胎儿镜领域，国外并不是最强。”
说到这里，
赵建华的声音有些激动：“我知道肯定学不会全部，但……我只要在林主任身边待着，哪怕学到十分之一，放到国内胎儿镜圈子里，也是顶尖了。”
开玩笑，
因为两台顶级胎儿镜手术，林主任上了龙国新闻，
赵建华内心就再也忍不住了，必须要去南江一院，他要给林枫主任擦皮鞋。
“……”
郑晓薇没说话。
她也知道赵建华说的是实话。
上次那台手术，她自己就在主刀位旁边，亲眼看着林枫的针杆稳如磐石。
那种控制力，
不是一般人该有的。
“调职申请写了吗？”
“写好了。”
赵建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调职申请报告递了上来。
郑晓薇接过去，展开扫了一眼。
格式规范，理由充分，一看就早有准备了。
“行。”
下一秒钟，郑晓薇把申请放到桌上：“我会帮你联系林枫。”
“谢谢郑主任！”
赵建华眼眸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谢什么谢，”
郑晓薇笑骂着摆了摆手：“快走吧！免得等会儿我不放人。”
“好！！”
赵建华笑着退了出去。
门关上。
郑晓薇看着桌上那张调职申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得了。
陆雨桐走了，孟思琪走了，陈志远走了，现在连副主任赵建华也要走。
她省妇保倒成了南江一院妇产科的人才储备库了。
属实是倒反天罡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人的眼光是对的。
省妇保已经固定了，跟着潜力无穷的林枫，的的确确是前途无量。
郑晓薇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枫的号码。
……
下午四点半。
南江一院。
林枫处理完了文件，
又安排了一下这两天紧急转到南江一院的五台胎儿镜手术的术前用药和检查。
便收拾东西直接下班了。
刚到停车场，摸出车钥匙解锁卡宴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郑晓薇。
“喂。”
“林枫。”
电话那头郑晓薇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有人要来找你了？”
“谁？”
“赵建华。”
林枫稍微的想了一下，就记起来了。
这个赵建华？
就是上次省妇保那台TTTS手术时，在观摩室里看完全程，一开始还质疑国内技术不行的那个副主任？
“他要来我这儿？”
林枫的语气有一些不可思议。
“对，调职申请都写好了，放弃省妇保的荣誉和位子，说是要跟你学顶级的胎儿镜技术。”
听了这句话，
林枫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没有急着离开。
赵建华这个人虽然五十多岁，也秃顶了，可……作为省妇保胎儿镜方向的二把手，技术在省内算是上等水平；再加上态度也很认真，被他怼了之后非但没记恨，反而在手术结束后带头鼓掌，还主动跟他道了歉。
这种人，
能屈能伸有职业素养。
更重要的是，林枫现在确实是缺人。
二十二层的新大楼一旦启用了，胎儿医学中心需要至少两到三名能独立操刀中等难度胎儿镜手术的副主任来分担日常工作。
林枫自己只能做那些超高难度的，总不能每台手术都亲自上。
赵建华来了，正好能带一组。
至于技术传授的问题，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能学多少就看赵建华自己了。
“可以。”
林枫没犹豫的说道：“郑主任，你告诉赵主任，南江一院妇产科随时欢迎。”
“还真痛快。”
郑晓薇语气里有点酸溜溜的：“我省妇保都要被你挖空了。”
“郑主任。”林枫厚着脸皮道：“我可是省妇保的特聘专家，大家都是一家人。”
“滚。”
郑晓薇笑骂了一声。
“对了。”
林枫想到什么，补充道：“赵建华过来之后，胎儿镜方向我会让他先跟我三台超高难度的手术，考核通过后独立带组，编制和待遇比之省妇保只高不低。”
“行，我跟他说。”
“那郑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不过……林枫啊，你还是多去挖别的医院，省妇保接下来不会轻易放人，不然真的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
“不会不会，您老坐镇就够了。”
“少拍马屁。”
电话挂了。
林枫把手机扔到副驾，
心情十分不错的摸了一下方向盘。
赵建华这个级别的医生愿意离开省妇保跑来南江，说明什么？
说明他林枫个人的虹吸效应已经开始了。
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简直是好事情。
那就意味着，不需要去挖，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主动到南江一院来。
“不想了！”
“该去接女朋友吃饭了……”
林枫又拿起手机给沈清禾发了条消息。
“下班了，接你？”
“OK。”
接着，
林枫又给老妈发了信息，说自己晚上又不回去了。
收到的回复却是，
“儿砸，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