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师莫要着急,本王可以向你保证,萨日娜绝对平安无恙。”
蹋顿看着莫日根,眼角眯起了皱纹,脸上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果然,就知道这老东西看重女儿!
被软禁了近一年,消息闭塞。
当下还不是怎么说怎么算?
哪怕是北桓第一智者,也断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你……”
莫日根死死盯着蹋顿,胸口剧烈起伏,老脸涨得通红。
在他看来,自己一把老骨头,豁出命去也无所谓。
但萨日娜,可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最后的念想。
一直盼着,萨日娜能保留住北桓希望的火种。
萨日娜还年轻,只要有一线希望,早晚有一天能推翻左贤王的暴政,还北桓一个太平!
可现在,萨日娜却……
正想着,莫日根余光瞥见了勃朗的表情。
此刻,勃朗正站在蹋顿身后,眼底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
虽然稍纵即逝,却被莫日根精准地捕捉。
“老国师,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时间,蹋顿再度开口,继续威胁,语气里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是帮本王收拾这个烂摊子,还是看着萨日娜吃苦,你自己选!”
听见这话,莫日根却冷笑了一声,语气恢复了淡定:“左贤王,你莫要诈老夫了!”
“???”
蹋顿脸色一僵,刚要开口说什么……
莫日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若是老夫的女儿真在你手上,你直接问她便是,又何必找老夫来寻求意见?何必多此一举?”
蹋顿沉了口气,刚要开口辩驳。
勃朗先急了,向前一大步,瞪着莫日根道:“萨日娜嘴硬不肯说,这才找你!老东西,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莫日根瞥了勃朗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急了?”
勃朗脸色涨红,张嘴就要骂:“我急你……”
后半句还没出口,蹋顿已经一把将他拦到了身后,回头瞪了他一眼,怒声道:“让你留在这,是给本王添乱的?不会说话就给本王闭嘴!”
“父王……”
勃朗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
可对上蹋顿眼神的那一刻,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随即,悻悻地往后退了大半步。
蹋顿转回脸,看向莫日根,眯了眯眸子,笑吟吟地开口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国师!”
“老国师莫要见怪,本王只是许久未见老国师,不知老国师如今智慧几何,所以稍作试探。”
“现在看来,老国师风采不减当年啊!”
莫日根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懒得接话。
左贤王还是这副德行,厚颜无耻起来面不改色。
蹋顿见莫日根不应声,倒也不恼,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道:“没错,萨日娜的确不在王庭!”
“不过……”
“本王的部下,倒是在最近几月,和萨日娜有过交手。”
“对了,她身边还带着那个……”
“叫什么来着?”
他作势想了想,回头看了勃朗一眼。
勃朗连忙接了一句:“赫连惊澜!”
“对!”
蹋顿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先王那个小公主,赫连惊澜!”
“原本养在北桓外的棋子,却不识好歹,妄图夺权。”
“若不是本王看在老国师你女儿萨日娜的面子上,早就将她们一网打尽了!”
莫日根听到此处,脸色又绷紧了几分。
蹋顿见状,笑吟吟地补充道:“老国师放心,本王没有杀她们,留了她们一命,让她们苟延残喘!不过,若是老国师不配合,今后会怎样,可就未必了!”
“呼!”
莫日根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心念急转了起来。
归根到底,蹋顿这一套说辞,还是威胁。
但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帮忙。
一来,确实不愿看见北桓将士和百姓因为这事白白送命。
二来,跟蹋顿周旋着,至少能为萨日娜多争取一层保障。
万一哪天萨日娜一个不慎,真落到了蹋顿手里。
只要他这把老骨头还有用,蹋顿就不会轻易动她。
按照大乾的话来说,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来,这事办巧了,还可以将月氏和北桓的矛盾,落到蹋顿个人头上!
思及至此,莫日根定了定神,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却比方才软了一分:“左贤王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老夫帮你,罢了,老夫可以帮忙!”
蹋顿听见这话,眼睛大亮。
老家伙,终于肯松口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住笑意,忙道:“老国师请讲!”
“左贤王无非是不想因琪琪格杀了巴特尔之事,与月氏产生隔阂。”
莫日根不紧不慢地开口,老神在在地说道:“但巴特尔身死,已经是既定事实,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月氏那边,迟早会知道!”
蹋顿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起来:“正是如此,老国师可有什么高见?”
勃朗站在蹋顿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莫日根,暗暗摇了摇头。
他倒要看看,这老家伙,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莫日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殿里慢慢踱了两步。
不多时,走到了椅子旁,缓缓坐了下去。
他掸了掸袍子下摆沾着的干泥。
又伸手拢了一下散在额前的碎发,这才抬起眼,不紧不慢地看向了蹋顿:
“左贤王,巴特尔已死,人死不能复生,此事已成定局!”
“杀他的无论是谁,琪琪格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不重要!”
“只要事情传出,北桓与月氏也必定交恶。”
“想避免两国交恶,这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听见这话,蹋顿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勃朗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蹋顿:“父王,到头来,这老东西也没办……”
话音未落,莫日根打断道:“老夫说是几乎无解,又没有说绝对无解。”
蹋顿闻言,猛地挺直了腰板,瞪向了勃朗:“闭嘴!再说话给本王滚出去!”
说完,又看向了莫日根,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老国师,莫要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请直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