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琪琪格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美眸,视线由模糊聚焦,看清了头顶的帐幔。
目光在帐顶停了好一会,渐渐反应了过来,这还是在她的寝殿之中。
缓缓坐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殿内安安静静。
帘子垂落,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缝,斜照在地毯上。
铜盘、银壶、梳妆台……
这些摆设装饰,都没被动过。
像是从没有人来过似得。
琪琪格眨了眨美眸,最终看向了掉落在地上的银簪,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什么情况……”
她悄声嘟囔了一句,脑海中乱糟糟的,只觉得格外恍惚。
方才的情况,难道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
可为什么又那么真实。
那个侍女说,大乾六皇子……
刚想到楚风,还没来得及细想,琪琪格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涌出,转瞬便模糊了视线。
大乾六皇子,楚风!
在北桓,也是臭名昭著,凶名赫赫的存在!
她不止一次的听人提起过楚风的事迹。
每次说法都不太一样。
但核心意思大差不差……
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色中恶鬼。
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仗着自己是皇子,走到哪抢到哪。
有人说,他府上养了上百个姬妾,个个都是被他强抢来的。
有人说,他连自家皇兄的妃子都不放过,抢就抢了,皇帝都拦不住。
还有人说,他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走在街上,看见哪家姑娘生得好看,二话不说直接掳走,从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在琪琪格眼里,楚风跟一头人形野兽差不多,没有半点好印象。
性情暴戾,动辄打骂下人。
府上隔三差五,就有被折磨死的丫鬟抬出去。
而且有传言说,楚风此人,还一路从京城抢到了江南。
所过之处,姑娘们人人自危!
这样的人,居然说要救她?
琪琪格越想越觉得荒谬,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家伙盯上。
但危险程度,比巴特尔还高千倍万倍。
眼下,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落入巴特尔手中,或者是被楚风折磨致死。
倒不如就直接一死了之,还能落个痛快!
同一时间。
雁山关行宫,院内。
楚风坐在廊下的椅子上,透过面板将琪琪格哭泣的一幕,尽收眼底。
“哭起来也这么好看,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楚风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姑娘,性情!
实在是太性情了!
在得知本王要救她之后,居然感动成了这样!
当真是既性感,又感性的很啊!
不过话说回来……
一个姑娘家,身陷囹圄。
突然知道有了救星,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情绪波动大些,也很正常嘛!
为了不吓到她,还是让梅七继续躲在暗处,暗中保护就好。
等她情绪彻底稳住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来!
楚风正想着,琪琪格忽然停止了哭泣,目光紧盯着不远处掉落在地的银簪。
紧接着,猛地起身,想要去捡簪子。
然而下一刻,脚下却忽地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又跌坐回了床榻上。
“哎!”
楚风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这身子骨,也太柔弱了些。
站都站不稳!
看来,北桓的伙食不行啊。
还是来大乾吧。
本王帮你好好调理一下,养一养身体!
思索间,琪琪格又尝试了一下,只觉浑身没有力气。
最终,干脆不去捡地上的簪子,缓缓抬手,拔下了发髻里斜插的银簪。
随着簪子抽出,青丝散落而下,如同瀑布倾泻,垂落在了肩侧。
几缕发丝黏在了她泛红的眼角,又被她轻轻拨开。
楚风正准备好生欣赏一番琪琪格长发披肩的娇颜,却忽然见她,再度将簪尖对准了颈侧。
“嗯?!”
楚风心头一紧,竟是不由得佩服起了琪琪格的刚烈。
宁死也不嫁给月氏王子。
有骨气!
看来,之前劝的还不够,得再好好说明情况!
不过,情况紧急,先救人再说!
思索间,楚风当即催动了【如臂使指】,向梅七再次传令,“救人!”
命令传出,梅七快速潜入了床榻后方,显出了身形。
随即,一个箭步来到床前,伸手一探。
五指扣住了琪琪格握簪的手腕,稳稳定在了半空!
琪琪格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娇躯一颤,簪子脱手,落在了毡毯上。
接着,她惶恐抬头,见到梅七的那一刻,整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脱口而出:“你、你怎么还在这?!”
楚风沉了口气,再度向梅七传达命令:“再好生劝说她一番,切记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梅七接到指令后,缓缓松开了琪琪格的手腕,退后了半步,语气平静:“王女,请别再做傻事了。”
“你、你到底什么人?!”
琪琪格艰难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脑海中乱作一团。
原来不是梦,是真的有人潜入了寝殿。
可究竟是用何等方式,骗过了王庭森严的守卫?
“我家主人,乃是大乾六皇子、瑞王楚风!”
梅七又耐心解释了一遍,语气放缓,“我家主人说了,他会确保王女平安,还请王女放心!”
琪琪格闻言,眼前又是一黑。
这次倒是没直接昏过去,声音颤抖道:“我、我不用他救!”
“王女,我家主人心善,可是万中无一的大善人!”
梅七再度开口,继续劝说道。
“善人?可我怎么听说,他是个人面兽心的色中恶鬼?”
琪琪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北桓都听说过他的恶行,他强抢民女,霸占人妻,连自家兄弟的妃子都不放过!这些,可是真的?”
听见这话,梅七无言以对。
虽说主人让劝……
可这怎么劝?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楚风,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等等!”
“什么情况?”
“几个意思?”
“原来本王在琪琪格眼中,竟是这般形象?”
“敢情刚才琪琪格要自尽,不是因为巴特尔,是因为本王?”
“荒唐!简直是**裸的污蔑!”
“到底是谁在污蔑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