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带着满满的物资在长征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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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元首,我觉得这是艾琳医生的坦诚。”施泰纳的回答简短而郑重。

希特勒再次转向柳絮,这次他的目光里那些锐利的审视已经消退了大半,“你刚才说物理治疗具体要怎么做?”

“请您坐在椅子上,把左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上。”

希特勒照做了。柳絮绕到办公桌另一侧,用双手握住他的左手,从指尖开始做轻柔的按摩和被动活动,每一个指关节都仔细地揉开,然后按压手腕内侧的几个穴位,这是她在系统商城里花了十个积分买的一本现代康复医学的电子书,里面详细介绍了帕金森样震颤的物理干预手法。

她不确定希特勒的震颤是帕金森病还是药物副作用,但物理干预对两者都有缓解作用,至少在短期内可以让他感觉好一点。按压到第三组穴位的时候,柳絮的思绪稍微跑偏了,她悄悄打量这个房间的布置,注意到书架旁边有一扇不显眼的暗门,门缝极细,几乎和墙纸融为一体,门把手上有一个同样不显眼的钥匙孔,锁芯的结构和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保险柜钥匙孔都不太一样,不是标准的齿状钥匙,而是多边形套筒结构。

柳絮把视线收回,继续按摩。

“您有没有尝试过热敷?”她手上动作没停,“热敷可以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减轻肌肉痉挛。如果您今晚睡觉之前用热毛巾敷手十五分钟,明天早上的震颤强度可能会减轻至少三成。”

“莫雷尔可从来没提过热敷。”希特勒说。

“莫雷尔医生是内科专家,我是外科医生。外科医生更关注肌肉、骨骼和血液循环。这是我们每天在手术台上打交道的东西。莫雷尔医生的药物方案可能有他的道理,但药物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希特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意外的话:“你今晚留在地堡里。我需要你明天早上再给我做一次刚才那个——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物理康复治疗。”

“物理康复治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用德语说出来的腔调有些生硬,但表情是认真的,“明天早上再做一次。施泰纳,带她去地堡医疗组报到,给她安排一间休息室。”

柳絮把工具收进帆布包里,微微欠身,跟着施泰纳走出办公室。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她的步伐保持着惯常的节奏,不急不缓,她的脑子里已经把刚才看到的几个细节拼接在一起。暗门的位置在书架左侧约半米处,门把手的高度大致和她的腰线平齐,那把锁的结构和她之前在默克斯矿区配电箱上看到的多边形套筒锁完全一致。两种相同的锁,一个用在矿区防爆门的引爆器开关上,另一个用在地堡深处某个密室的门上,她几乎可以断定,钥匙就在这扇暗门后面。

施泰纳把她带到地堡下层的一间小休息室,推开门,里面是一张行军床、一张铁皮桌子和一把折叠椅。地堡里的休息室都长得差不多,但这间至少有一个独立的通风口和一个小洗手台,比她在猎场住的帐篷强多了。施泰纳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说:“今晚地堡里有几场会议,鲍曼主持,元首可能会参加,另外,地堡里每一条走廊都有巡逻兵,频率比古堡更密集,你出去的话带好证件,尽量别乱走,在这里如果被抓到了我救不了你。”

柳絮把帆布包放在行军床上,转过身看他:“放心吧,我知道了。”柳絮明白这人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在这里乱跑给他惹麻烦。

“我要回会议室了。需要什么就去找医疗组的值班护士要。”

施泰纳离开之后,柳絮坐在行军床上,把帆布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得到短暂的休息。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她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穿上白大褂,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病历夹,一副值班医生巡房的标准装扮,这在地堡里几乎可以畅通无阻。走廊里很安静,两个卫兵在走廊尽头站岗,看见她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从医疗区走出来,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慢慢走,装作巡房的样子,经过元首办公室门口时放慢了脚步。办公室门上的小窗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没有人,但灯还亮着。她迅速扫了一眼走廊两端,确认没有巡逻兵和卫兵在看向这个方向,然后轻轻按下门把手。门没有锁,她闪身进去,把门轻轻合上,背靠着门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办公室里的光线。

书架旁边那扇暗门的位置和她下午注意到的一模一样。她走到暗门前蹲下,用手电筒照着钥匙孔仔细看了一遍。多边形套筒结构,六边形的中心针柱,每一个边的角度都精确到毫米级别。和她在配电箱上看到的锁芯完全一致。她把耳朵贴近暗门,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厚钢板,外面包了一层和墙壁一样颜色的木板,敲上去几乎没有回音。门框上沿有一根细小的导线沿着墙壁延伸到天花板里,应该连接着某个警报装置。

不能硬撬。不能强行开门。必须拿到钥匙才行。

她站起来,迅速扫了一眼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份摊开的作战地图和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茶杯里的红茶已经凉透了。那张腓特烈大帝的油画挂在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画框的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磨损痕迹,像是有人经常用手指从那个位置去摸画框底部。她走过去仔细观察那道痕迹,试探性地伸手摸了一下画框底部最光滑的那一小块区域,指尖触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一个隐蔽的按钮。她没有按下去,只是把位置记在心里。

然后她轻轻退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军官休息室方向走。走廊拐角处,她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压低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点莱比锡口音。

“——我说了,地堡里的医生都不够格。霍恩洛厄的报告我看过了,这个英国女人不是自己人。施泰纳把她推荐给元首之前做过任何安全审查吗?没有。她是怎么从战俘营直接跳到元首地堡的?这中间的程序缺失本身就是安全漏洞。”

柳絮靠在墙上,用病历夹挡着脸,装作在看病历。那个说话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稀疏的头发,金丝眼镜,圆脸,正是下午在休息室拦住她和施泰纳的那个中校。他的胸前别着党卫队旗队长级别的领章,制服左臂上戴着帝国保安总局的袖标。他看见柳絮,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格雷夫斯医生,这么晚了还在巡房?”

“刚做完夜间例行查房,正准备回休息室。”柳絮把病历夹合上,语气平淡而礼貌,“您的湿疹情况需要我帮忙看看吗?刚才在走廊灯光下,我注意到您左手手腕内侧的红疹面积似乎比正常范围要大一些。地堡空气潮湿,这种环境容易加重接触性皮炎,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扩散到前臂和肘部。”

那个中校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整整三秒。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确实因为长期闷在制服袖子里而泛红起疹,尤其是袖口扣子反复摩擦的位置,已经在结痂和脱屑之间反复了不知道多少轮。地堡里空气潮湿,他的湿疹从去年冬天开始就没有好过,换了三种药膏都不管用,而眼前这个下午才见过的英国女医生,竟然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一眼就看出了他藏在袖口下面的皮肤问题。

“您目前用的是什么药膏?”柳絮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上前半步,用医生那种不容拒绝的专业语气继续追问,“如果是含激素的药膏,需要控制使用频率。地堡医疗组的药膏库存我还没清点,但我这次从猎场带了几种自己配的皮肤科外用药,对酒精过敏引起的接触性皮炎和湿疹都有不错的效果,施泰纳将军腹部的缝合线过敏就是我处理的,恢复得很快。如果您明天方便的话,可以来医疗组找我,我帮您看看。”

中校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拒绝的话,但左手手腕的瘙痒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发作起来,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挠了一下,然后又挠了一下。柳絮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的袖口,手背上大片的红色斑点。

“不用了,医疗组有标准的皮肤科用药流程,我会按照流程去拿药。”

显然他对柳絮并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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