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这一次是总册在挣扎与她带着总册冲出封锁教室同时回潮

听书 - 被封锁的晚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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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的那半秒里,许沉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发冷。

那不是走廊里普通的黑,是像有什么东西从纸背面翻过来,硬生生压住了人的视线。广播室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灰白也在那一瞬间断了,整间屋子像被抽走了一口气,连墙上那些刚贴回去的旧名字都像要跟着褪色。

下一秒,电流重新爬上线路,滋啦一声,所有灯都抖着亮回去。

而那只按在门缝里的手,已经不见了。

“刚才那不是幻觉。”林见夏声音很低,眼睛却死死盯着广播台后面那本翻开的总册,“它真的在里面。”

话音刚落,广播里又炸出一连串短促的翻页声,像有人在书脊上狠狠掰了一下。那本被摊在台上的总册忽然自己往后翻,纸页哗啦啦冲起一阵风,整张桌子都被带得往前挪了半寸。

坐在广播台前的女生猛地按住册角,指尖一下就白了:“别让它合上。”

“它想回去?”程野立刻扑过去,和她一起压住书页。

“不是回去。”那个站在墙边贴名字的女生咬着牙,声音第一次透出一点急,“它是在找缝。封锁教室那边的门已经开了一线,总册要趁这时候把自己翻回原页,不然今晚播出去的名字就会全留住。”

许沉听得后背发紧。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一声又一声被叫出来的名字,不只是广播失控,而是总册本身在被拽着往外翻。被删掉的人不肯只在背面待着,它就只能挣,越挣,越容易露出藏在页背后的那层东西。

他冲到桌边,刚要伸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重的拖拽声。

像是有人用铁链从走廊那头一路拉到了广播室门口。

下一瞬,门板外侧“咚”地一声撞上什么,整个铁门都震了一下。墙上的旧名字跟着轻颤,几张边角没压牢的纸条瞬间翘起来,像要从公告板上飞出去。

“有人来了。”程野脸色变了。

林见夏却没看门,反而弯腰一把抄起那本总册,硬生生把它从广播台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许沉一惊。

“带它走。”她说得极快,“这里播不了多久了。它一旦缩回总控,刚才念出去的名字就会被广播口径重新盖掉。要想让它继续挣,就得把它拖出这间屋子。”

“拖出去?”许沉脑子里一乱,“你抱得住它?”

林见夏没答,只是把总册往怀里更紧地一收。

那本册子比看上去重得多,厚厚的纸页像浸了水一样沉,封皮边缘还在微微发抖,仿佛里面关着一整层楼的人。她抱住它的时候,肩膀明显往下一坠,可她一步都没退。

门外的撞击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重,铁门锁扣被震得发出一声尖细的鸣响。广播台前的女生脸色一白:“来不及了,值夜室的人回来了。”

“不是值夜室。”一直没说话的孟伯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一块铁,“这脚步不是老师,是临取人。”

几个人同时一愣。

门外那拖链声停了半拍,紧接着,有人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板。

一下。

两下。

三下。

和前几章封锁教室里听见的拍桌声,一模一样。

许沉喉咙发紧,伸手去摸门把手,指尖刚碰上,整扇门却自己往内一震,像外面的人没有推门,而是在用什么更沉的东西从走廊另一头压过来。

“后门。”林见夏几乎是同时出声,“这边不能停。”

广播台前的女生抬手扯开桌下那块破旧的地毯,露出下面一块生锈的检修板:“这里能通值夜室后走廊,但只能过去一个人先开锁。”

“我去。”程野立刻道。

“你拿不稳册子。”林见夏看了他一眼,“你去开门,许沉跟我把总册带出去。”

“你们两个?”程野下意识想反对,可门板外又是一声撞击,整块墙都跟着震,他只得把话咽回去,“行,别磨蹭。”

他一把掀开检修板,身子几乎是直接钻了下去。黑洞里立刻传来一阵刺鼻的铁锈味和潮湿霉气,像下去的不是走廊,是旧楼骨头缝里的暗道。

许沉刚要去扶林见夏,手却被她反过来按住。

“别碰册脊。”她压低声音,“它现在认人。你碰错位置,它会直接把你也塞进背页。”

“背页?”他心口一沉。

林见夏没来得及解释,只把册子换了个角度,让封皮朝外,自己贴着桌沿往检修口挪。许沉这才看清,那本总册的封皮下面竟隐隐透出一道道细红痕,像原本就有无数名字被压在纸壳里,正隔着皮面往外顶。

门外那人似乎等不及了。

铁门锁扣“啪”地一声裂响,门板猛地往内拱进来一截,走廊里的冷气瞬间灌进屋里。许沉回头的一瞬,正撞上一张半遮在阴影里的脸。

那人穿着值夜服,脸却白得不正常,嘴角挂着一点很淡的笑,像一路走来都没有呼吸。他手里拽着一段铁链,链头拖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临取人。

许沉脑海里只闪过这三个字,背脊立刻绷紧。

“走!”林见夏低喝一声,抱着总册先一步钻向检修口。

她下去的那一刻,总册猛地一颤,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整本册子突然往外鼓了一下。许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封皮,耳边就“嗡”地一声炸开。

不是声音,是回潮。

走廊外、楼梯口、墙缝深处,所有被压住的细响在同一瞬间涌了回来。

先是纸页摩擦,像一张张名册从地底翻身。再是低低的呼吸,很多很多,断续不齐,却都朝着这间广播室靠近。最后,是一串细碎的脚步,从远到近,从两边楼道同时逼来,像整栋旧教学楼里那些被删掉的人,突然找到了同一条回来的路。

“它们回来了……”广播台前的女生瞳孔微缩,声音发哑。

墙上的旧名字开始发亮。

不是荧光,也不是灯照出来的白,是一种从纸背里渗出来的浅色,像被压了太久的字终于重新透气。最先亮起来的是周栩那张,接着是许望,再往下,一张又一张旧纸条都在抖,边缘微微翘起,像有谁在背后轻轻拉它们。

总册还在挣。

它不肯让这些名字全都出来,所以封皮在抖,纸页在扯,像一只被人按住的鸟,翅骨已经拍到了门外。

“许沉!”检修口下面忽然传来林见夏的声音,“把它送下来!”

他低头一看,检修口下方是一段狭窄的金属梯,灯光从更深处斜斜照上来,照出她半边肩膀和怀里那本疯狂发颤的总册。她站在下面,双手抱得死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一点松开。

许沉顾不上多想,立刻抓住册子另一侧,把它往下递。

就在册脊离开桌面的那一刻,门外的临取人猛地撞了进来。

铁门轰然弹开,冷风卷着走廊里的灰一齐灌入,吹得墙上的纸条哗哗作响。那人抬手就要去抓册子,嘴里却只吐出两个字,像从流程里挤出来的:“归档。”

林见夏眼神一冷,抱着总册直接往下一沉,整个人几乎挂在金属梯上,硬是把册子拖离了他的手。

“你想归档它?”她抬头,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那就先看它肯不肯。”

总册在她怀里剧烈一颤。

这一回,翻起的不是纸页,是整整一串名字。

像被压在背页里的东西终于等到这一秒,白得发灰的纸面猛地鼓出一道道黑影,紧接着,一行行被删去的姓名从册缝里往外翻,像潮水倒卷,沿着检修口边缘一层层漫出来。

那是回潮。

被从座位里抹掉的人,正在借着总册被拽开的这一线,往现实里回。

广播室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反涌逼得后退了半步。临取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像第一次真切地看到自己守着的东西正在往外逃。他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没了,眼神变得空洞又阴沉,像有人把他的流程从中间掰断了。

“下去。”林见夏咬着牙对许沉说。

“你先。”

“我抱得住。”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把门口那份东西带上来。”

许沉这才想起桌上那张点名底稿。他一把抓起,低头钻进检修口的瞬间,整间广播室再次响起一阵高高低低的翻页声。那些从总册里翻出来的名字没有散,反而顺着狭窄走廊一路往外涌,像一层潮水压过旧楼的地面,把所有还没来得及盖住的空位都填了半寸。

门外的临取人终于动了。

他不是追人,而是扑向那本被抱走的总册,像只要把册子重新按回去,就能把回潮压住。可他刚跨进广播室,地上的旧名字就像忽然有了重量,纸条边缘齐齐一抖,几张最外层的旧名册“啪”地贴上他鞋面,像水一样把他拖慢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给了林见夏机会。

她抱着总册猛地往下一带,整个人顺着金属梯滑进更深的走廊里,肩膀狠狠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可她还是没松手,反而把册子死死压在怀里,抬眼冲许沉喊:“下来!”

许沉不再犹豫,抓着梯子往下滑。脚底刚踩稳,头顶就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崩响,像广播室门口那扇铁门终于被什么东西彻底扯开了。

回潮没有停。

它顺着检修通道继续往前推,先是把总册从广播室里彻底拖了出来,再带着那些旧名字一起压向值夜室后走廊。墙上贴回去的名字亮得更明显了,像一整片被人重新点燃的灯。

而林见夏抱着那本还在挣扎的总册,已经带着它冲出了封锁教室外侧的第一道门。

她没有回头,只把肩膀又收紧了些,像是把整栋楼里所有被删掉的呼吸都一并扛上了身。总册在她怀里疯狂翻动,像终于明白,自己一旦被带出那间封锁教室,就再也不能只靠沉默熄灭这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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