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没有说话。
香克斯继续道:“可你不一样。你手里有路标,还有妮可·罗宾,最要命的是,你还在强行改写这片大海的规矩。这就不只是海贼不海贼的问题了。”
香克斯看向窗外繁华的德雷斯罗萨街道。
“德雷斯罗萨、万国、和之国,这些地方如果只是换一面海贼旗,世界政府还能当成新世界内部的更替。可一旦你把这些地方连成一个真正能运转的、不受他们控制的帝国……”
“你摇晃的,是那个八百年的王座。”
萨博眼神微微一动。
这句话,比单纯地说“世界政府忌惮日蚀的战力”要深刻得多。他们怕的不是艾斯能打死大将,而是艾斯正在建立一套不属于天龙人的新秩序。
艾斯端起酒,喝了一口。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
“算是提醒吧。”香克斯说道,“不是劝你收手,而是告诉你:当他们真正动手的时候,就不再是海贼抓捕游戏,而是彻头彻尾的抹杀。”
艾斯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香克斯也笑:“我还以为你会嫌我多管闲事。”
“啰嗦是啰嗦了点。”艾斯放下酒碗,“但酒还不错。”
巴基在旁边立刻插嘴:“他以前在船上就很啰嗦!”
香克斯转头看他:“我记得你以前嫌我不够认真。”
“那是两码事!”
红发海贼团和日蚀这边的几名干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路飞身上。
香克斯没有一进门就提这个话题,像是故意把这个名字留到后面。等大厅里热闹起来,他才看向艾斯。
“路飞现在怎么样?”
艾斯说道:“还在风车村提升自己呢,还没到他出海的时候。”
香克斯点点头,笑意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小子还是天天喊着要当海贼王?”
“差不多。”艾斯想了想,“更准确地说,他一直觉得这件事理所当然。”
香克斯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倒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艾斯看了香克斯一眼:“你在等他?”
香克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酒碗,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
“我在等一个时机。”他说,“也在等一些人,走到他们该走到的位置上。”
大和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你也是四皇,为什么不自己去最终之岛?”
巴基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对啊香克斯!”他指着香克斯,语气一下子嚣张起来,“你现在连一块红色路标正文都没有吧!本大爷所在的日蚀,可是已经把好几块都攥在手里了!”
红发那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香克斯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我现在一块都没有。”
巴基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堂堂四皇,居然连一块石头都没有!”
香克斯笑道:“所以我才不急啊。”
巴基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不是越早拿到越好。”香克斯说道,“最后的那片海,不是普通的航线。时间没到,就算你手里捏着所有的钥匙,也推不开那扇门。”
艾斯听见这句话,神色微动。
香克斯直视着艾斯。
“你们已经站得很靠前了。接下来不是单纯找石头,而是看你们能不能带着这些东西活到最后。”
罗宾并没有出现在宴厅里,但这个名字,仿佛已经随着这句话被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艾斯放下酒碗,直视着香克斯的眼睛。
“最后一块路标,你知道在哪?”
香克斯没有直接回答。
“我知道一些传闻。”他说,“但也不准确。”
巴基不满地嚷嚷:“说到底你不就是不知道吗!”
香克斯哈哈一笑:“也可以这么说。”
巴基顿时又得意洋洋地坐了回去。
艾斯没有继续追问。
香克斯这种人,如果不想说,追问也没有意义。更何况,他今天来也不是来交换情报的。
宴会一直持续到夜色深沉。
红发海贼团没有久留,他们来得坦荡,走得也干脆。临走前,香克斯又重重地拍了拍巴基的肩膀。
“下次见面,别总想着躲我啊。”
巴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谁躲了!本大爷才没有躲!”
香克斯大笑着走向大门。
贝克曼经过萨博身边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咬着雪茄低声说道:“你们这里,比报纸上写的还要麻烦得多。”
萨博笑道:“你们也一样。”
贝克曼没有反驳,叼着烟跟上香克斯。
雷德·佛斯号离开德雷斯罗萨的港口时,满城的灯火已经亮起。红发来访日蚀的消息,根本无法掩盖,已经通过地下渠道飞快地传向了新世界的各个角落。
王宫里,卡莉娜很快把第一批情报送到艾斯面前。
“消息已经扩散了。最迟明天早上,整个世界都会知道,红发进了德雷斯罗萨的王宫,并且全须全尾地离开了。”
艾斯扫了一眼情报,随手扔在桌边。
“让他们猜去吧。”
萨博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香克斯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明白。他不是觉得我们不够强,而是觉得我们手里攥着的东西,迟早会逼着世界政府不惜一切代价掀桌子。”
艾斯点头。
“嗯。”
“你怎么想?”
“他说得没错。”艾斯说道,“所以,现在更不能乱了阵脚。”
卡莉娜挑了挑眉:“继续埋头消化地盘?”
“对。航线、工坊、粮仓、训练、红石研究,全都按原计划推进。”艾斯的指节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管世界政府发什么疯,我们自己不乱,他们就找不到下刀的缝。
萨博笑了笑。
这才是他熟悉的艾斯。没有被红发隐晦的警告吓住,也不会因为那句“最终之岛”就热血上头地盲目出海。而是把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踩实。
艾斯端起桌上剩下的酒,仰头饮尽。
“最后那条路,我迟早会去见识的。”
他把酒碗放下。
“但门该什么时候开,得由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