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枕上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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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媶听完,觉得殷湛被揍一顿都有些轻了。

两人大半年不见,想说的话一晚上都说不完。

但考虑到她们一个还在坐月子,一个还挺着个大肚子,不好熬夜,又聊了会儿,崔令媶就起身走了。

出来的时候,看到李时归和殷湛挨着蹲在檐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她出来,殷湛立马进去陪媳妇女儿了。

雪天路滑,李时归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慢慢朝他们的小院走去。

这一晚,星月不见,雪落无声。

次日一大早,谢濯池便带着厚礼登了将军府的大门。

他来时府上还没用早膳,殷湛邀他一道吃,顺便将他的位置安排在了两个小家伙旁边。

饭桌上,谢濯池侧目望着身边,长得跟他极为相像的孩子,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是谁,一向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无措。

他似乎想跟孩子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孩子,见他想吃什么,就赶紧给他夹,动作殷勤又生疏。

其他人看在眼里,都没说什么。

毕竟带小家伙过来的目的,本就是让他们父子提前相处。

用过早饭,李时归有事出了门,崔令媶没问他去哪儿,跟着母亲去了袁可青的院子。

而殷钰白小朋友拉着自家爹爹要堆雪人。

谢枕河小朋友也跟着去了。

谢濯池见状,难得没急着离开,也默默跟了过去。

院子里,小胖墩拿着云伯特意给他准备的小铲子,像个撒欢的小狗一样,一边给他爹铲雪过来,一边转圈圈捣乱,高兴得不行。

殷湛也惯着他,好不容易滚出来的雪人脑袋,被一屁股坐扁,都只是无奈地在小家伙脸上捏了捏。

他们身后,谢枕河小朋友拿着个小雪球,安静地看着他们,小脸上有些羡慕。

不知道是羡慕小胖墩有爹爹陪玩,还是羡慕他有爹爹给堆雪人。

看着看着,他的小眼神都落寞了。

但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家伙一愣。

刚想抬头去望挡住他视线的人,那人却已经蹲下了身,在他脚边裹起了雪球,还温声问他:“爹爹给你堆一个小狗好不好?”

语气很温柔,一点也不冷硬。

但仔细听,依稀能听出声音里带了一抹紧张。

小家伙愣愣地望着他,手里的小雪球一下都被他捏散了。

看得出,父子两个都很紧张。

也都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一大一小性子太像,都不知道要如何跟对方开口。

二人好半天都没再出声,边上的人也都尽量没去打扰他们。

直到小家伙呆呆地盯着他看够了,小嘴巴抿了又抿,才轻轻摇头告诉他:“不要小狗,我喜欢大老虎 。”

看到孩子肯应自己,谢濯池眼中的激动,几乎爬到了脸上,眼眶都红了。

他赶紧道:“爹爹给你堆。”

说完,整个人似乎都来了劲,快速堆起了雪老虎。

可惜,他是长在江州那等四季如春的翩翩公子,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玩雪,纵然学识方面天资聪颖。

但在不擅长的领域,别说堆老虎,就是堆个圆点的球,也有点抓瞎。

在第三次堆出个四不像后,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殷湛。

然在看到殷湛那堆得跟个鬼一样的雪人后,他觉得自己努努力,兴许还是能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小胖墩也发现自家爹爹堆的雪人越来越丑了。

他围着自家爹爹跳脚喊:“爹爹,你堆的像个鬼,人家雪人是不长六只眼睛的。”

“哪里有六只眼睛了?”

殷湛反驳:“老子这明明是眼睛眉毛还有鼻孔,你自己数数眼睛鼻孔和眉毛,是不是有六个?”

小胖墩小表情都要裂开了。

他觉得他爹爹在强词夺理,人家眼睛鼻孔明明不长一样,也不挤成一排。

但他是个小文盲,反驳不了。

只能嫌弃地冷哼一声,小跑到堆得虽然丑,但不像个鬼的谢濯池身边,抱住人家大腿喊:“小河小河,咱们换个爹爹堆雪人吧!”

谢枕河小朋友一听,急忙抱住谢濯池的另一条腿,小脸坚定地摇头。

他不要换。

他觉得他这个刚冒出来的爹爹,目前有点好,他有点舍不得换。

“臭小子,老子都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先嫌弃老子了。”殷湛没好气地走过来,拎起自家胖儿子,抓到六只眼睛的雪人面前,硬要他陪着堆完。

小胖墩反抗不过,小脸嫌弃得都扭曲了。

谢枕河小朋友看到,悄悄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谢濯池目光温柔地望着儿子,心口莫名一软,嘴角不自觉上扬,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天真是会给他安排大惊喜。

眼前的小家伙,竟然是他的孩子。

他从没想过,也不敢想,当年那个狠心不要他的女人,会给他生下一个这样乖巧可爱,又这样像他的孩子。

她留下了他的孩子,又让孩子跟了他的姓。

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是有情的?

想到这个可能,谢濯池深吸了口气,使劲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小声问孩子:“你娘,有没有给你提过爹爹?”

小家伙茫然地歪着小脑袋看他。

好片刻,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爹爹以前坟头草比小河高,现在娘亲让小河来见爹爹。”

还没满三岁的小家伙,虽然说话利索了,但话里的意思,还是有些说不清楚,也讲不明白。

他只知道,以前在外祖母家的时候,他听到舅母说过,他爹爹的坟头草比他都高了。

但后来,他见到了娘亲。

娘亲没有说爹爹坟头草高,还让他跟着令媶姨母来见爹爹。

他以为得去草里见,可今天爹爹突然就出现到他面前,不是在草里,而是在白白家。

他好奇怪。

可他解释不出来。

而听到坟头草的谢濯池,嘴角控制不住地狠抽了几下,避着小家伙的脸都黑了。

不用猜也能知道。

那个狠心的女人让孩子跟他的姓,定是对她的家人说他已经死了。

敢说他死了。

看他不抓紧去她面前诈个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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