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勋立刻指向金哲。
“他半夜敲门!这算精神袭击!”
金哲站得笔直。
“我只是出来散步。是他拿资本主义化学毒气喷我的脸!”
佐藤健二举起木刀。
“是他们扰乱我的冥想。”
巡夜机器人的电子眼依次扫过三人。
“走廊监控已核验。”
“截至当前,三位选手未发生实质性肢体冲突。”
“赛事规则未禁止选手在公共区域正常活动。”
朴智勋抱着胳膊,冻得直哆嗦。
“那你还不快开门?我要冻死了!”
机器人转过头。
“房门由内部反锁。”
“根据赛事安全协议,非紧急生命危险状态下,NPC无权强制开启选手反锁的房门。”
三个人都没动。
佐藤健二压着火气。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不去?”
“是。”
机器人平静播报。
“房门将在早晨八点,装备发放时统一解锁。”
“考虑到三位选手未携带房卡,且衣物单薄,赛事组将提供人道主义关怀。”
机器人打开腹部储物舱。
三个酒店备用枕头被摆到地毯上。
整整齐齐。
“请就地休息。”
机器人转身离开。
履带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调出风口还在往外吹冷风。
朴智勋盯着枕头,又看了看173号房紧闭的门。
“西八……”
他折腾了大半夜,腿也发软,干脆坐到地毯上,扯过一个枕头垫在头下,缩成一团。
金哲冷哼。
“主体思想的战士,睡雪地都不怕!”
他抓起枕头,往地上一躺。
佐藤健二抱着木刀坐了五分钟。
困意压下来。
他最后也躺到最边上,木刀横在身前。
昏暗的走廊里。
韩国、日本、朝鲜三名选手并排躺着。
谁也不愿意挨着谁。
谁也没力气换地方。
直播间的夜猫子全来了精神。
【人道主义关怀:三个枕头。】
【零三:门不开,地铺自己打。】
【明天还要背五十公斤跑一万米,今晚先在走廊耗体力?】
【这三位真是给负重赛提前加难度。】
清晨六点。
马德里天色刚亮。
佐藤健二先醒了。
他常年练剑,睡眠浅,脖子却僵得厉害。
刚准备起身,腿上传来一阵压迫感。
胸口也压着东西。
佐藤健二低头。
左边,朴智勋不知什么时候滚了过来,半个身子压在他腿上,一只手还搭在他大腿内侧。
朴智勋顶着歪掉的粉色发箍,嘴里含糊不清。
“西八……这枕头怎么这么硬……”
右边更乱。
金哲翻身时压住了佐藤的衣角,一条腿横在他腰上,手里还揪着佐藤散开的长发。
“冷面……”
“加个蛋……”
佐藤健二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
又看向左边和右边。
胸口那只手粗糙得很,掌心全是茧。
腿上那只手贴得更紧。
头皮还被人拽着。
“八嘎!!!”
佐藤健二一声大喊,双腿往外蹬。
砰!
朴智勋被踹得翻出去,后背撞上墙。
砰!
金哲捂着肚子坐起来。
朴智勋捂住鼻子。
“谁打我脸!我的假体!”
金哲从地上弹起,摆出格斗架势。
“美帝国主义打过来了?!”
佐藤健二抓起木刀,退到墙边。
“你们两个!”
“离我远点!”
朴智勋看清刚才抱着的人,脸色一下变了。
他冲到垃圾桶旁边,扶着桶沿干呕。
金哲低头看了看自己揪过头发的手,又看向佐藤健二。
他转过身,对着墙连吐几口。
“资本主义的毒瘤污染了我的手!”
佐藤健二脸色难看。
“闭嘴!”
三个人互相嫌弃,谁也没再靠近。
直播弹幕直接炸了。
【刚睡醒就开始互殴?】
【佐藤健二这辈子都不想回忆今天早上。】
【朴智勋的发箍歪了一夜,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
【金哲同志心心念念还是冷面和鸡蛋。】
【日韩朝怪物房,已经提前打完第一场。】
早上八点。
零三推着装备车,停在七楼走廊。
“请各位选手领取今日比赛装备。”
“你们的房门已解锁。”
三扇反锁一夜的房门先后打开。
宋雅仁戴着黑色口罩走出来。
她绕过朴智勋,直接拿走一套运动服。
朴智勋追上去。
“雅仁,昨晚不是我故意的。”
宋雅仁停住脚步。
“你在门外睡得挺香。”
朴智勋哑了。
结衣穿着已经干掉的睡衣,拿走装备后,从佐藤健二身边经过。
佐藤健二微微低头。
“结衣,昨晚出了些意外。”
结衣停了一下。
“你的木刀呢?”
佐藤健二手里的木刀往身后藏了藏。
结衣没再搭理他。
李春姬走到金哲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同志,你看起来很虚弱。”
金哲站直身体。
“我只是睡得少,不影响比赛。”
李春姬看了眼他后背沾着的地毯灰。
“先把衣服换了。”
每个人都领到一套黑色高弹力运动服。
左胸位置别着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零三开始说明。
“第一人称直播设备已启动。”
“比赛期间全程记录各位的完赛过程。”
半小时后。
五百零二名选手在酒店大堂集合。
昨晚没睡好的人顶着黑眼圈。
有人站着都在打哈欠。
顾泽衍靠在陆野旁边,捂着肚子。
“陆哥,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陆野整理腰间的求生刀。
“省点口水。”
“等会儿跑起来,你连咽口水都嫌费劲。”
顾泽衍试着咽了一下。
“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大卫站在002号房的队伍里,低头计算腕表数据。
莎尔站在他身后,全程没有开口。
汉特和米娅从十一楼下来。
汉特一夜没睡好,战术马甲领口拉得很高,脸色阴沉。
杂物间没有供暖。
没有被子。
也没有食物。
李历穿着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领口,拆开一颗橘子软糖扔进嘴里。
门外响起柴油机的轰鸣。
二十辆印着鱿鱼标志的大巴停在酒店外。
零三走上台阶。
“车辆已就位。”
“男选手乘坐左侧十辆大巴,前往伯纳乌体育场。”
“女选手乘坐右侧十辆大巴,前往万达大都会球场。”
“到达场地后,统一发放负重装备。”
人群开始分流。
雷震拍了拍林书音的肩膀。
“书音,二十五公斤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歇。”
“明天就算住杂物间,我也能给你弄到吃的。”
“先管好你自己。”
“你的体重和耗氧量,比我危险得多。”
楚凌风把伞绳缠到手腕上,冲霍炎抬了抬下巴。
“前拳王,别第一天就被淘汰。”
“回去我给你剪个跑不动合集。”
霍炎活动肩膀。
“你先别让别人揪头发。”
李历停在右侧大巴门前。
姜如沐站在他面前。
长发扎成高马尾,黑色运动服干净利落。
“五十公斤别硬顶。”
李历看着她。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
“二十五公斤,别把腿站废了。”
姜如沐拉住他的衣角。
周围的直播设备全转了过来。
大卫站在不远处,腕表屏幕停在心率数据上。
汉特捏响指关节。
李历抬手扣住姜如沐的腰,把人拉到身前。
姜如沐撞进他怀里。
他低头吻了下去。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
无人机贴近两人。
镜头也没放过大卫和汉特的表情。
直播间先卡了一下。
随后满屏弹幕滚出来。
【赛前亲上了?】
【姜女王这次没躲!】
【李历是真不怕姜战找他谈话。】
【大卫的表情管理要崩了。】
【汉特手指关节都快捏碎了。】
沈珏在直播间前拍着桌子。
“嫂子牛逼!厉哥牛逼!”
“亲!再亲十秒!”
军区办公室内。
姜战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十秒后。
李历松开姜如沐,揉了揉她的高马尾。
“去吧。”
“晚上见。”
姜如沐整理好领口。
“晚上见。”
两人转身。
一个走向男选手大巴。
一个走向女选手大巴。
大巴车门关闭。
二十辆车分成两路,驶入马德里的晨雾。
男选手大巴内。
顾泽衍瘫在座椅上。
“陆哥,我看窗外的云都像战斧牛排。”
陆野闭着眼。
“用舌头顶住上颚,分泌唾液,再咽下去。”
“能骗过胃。”
顾泽衍照做两次,脸都皱了。
“我咽的是空气!”
前排。
亚伦捏着拳头,压低声音。
“等会儿能动手,我开局就废了李历。”
大卫靠着车窗。
“别浪费体力。”
“五十公斤负重,他跑到五公里,心肺一定到极限。”
“到那时,你只需要让他乱一次节奏。”
亚伦咧开嘴。
“五公里?”
“他能跑到三公里再说。”
李历坐在最前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李历拆开第二颗橘子软糖。
五十公斤。
对别人是负担。
对他,只是多背了点东西。
女选手大巴内。
姜如沐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想起赛前父亲在电话里的怒吼。
“你一个女孩子,背什么五十斤?”
“比赛开始立刻放下!”
当时她只回了一句。
“李历背一百斤。”
“我不能给他丢人。”
伯纳乌体育场。
男选手大巴停在地下通道入口。
车门打开。
李历第一个下车。
通道两侧站着安保机器人。
正前方堆满黑色负重背心。
每件背心上都印着白色数字。
50KG。
零三的复制体站在装备堆前。
“全体男选手,穿戴负重背心。”
“计时开始。”
李历走上前,单手提起一件背心。
五十公斤压在手里。
他把背心套上,扣紧搭扣。
身后二百五十名男选手全停在原地。
全部都盯着李历。
一边惊讶于李历穿戴50KG的背心如此轻松。
另一方面都在看这个背心的头颈部挡板。
顾泽衍发出惊叹。
“这背心穿上除了向前看,哪儿都看不到啊!”
“只能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