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这个武圣太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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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习习。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山巅处的那道身影。

初入法相,便是连斩两位法相,且还这般轻描淡写,这已经是打破了许多人的认知了。

在场,有不少半步法相强者,对於法相境也不是一无所知,甚至早早就提前了解到了法相境的情况。

天剑宗那两位法相境,纵使最通用的剑冠法相,那也是法相啊。

法相上的差距,会演化成实力上的差距。

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但他们想不明白,差距怎麽会这般的大。

天剑宗两位,全力出手的一剑,林砚就那麽隔空手指一按,不但就化解了,且还直接斩杀了两人,连屍骨都没留下。

这场景,超过他们的认知了。

如果说在场的半步法相是难以置信,那麽此刻所有观战的法相强者,则是眉头紧锁,在思考着一件事情。

林砚的法相是什麽品阶?

初入法相,轻而易举斩杀同境界,这法相的品阶……

至少得是上品往上了。

只是法相的品阶,要等到法相彻底稳住,才会得到天地印证,才能知道到底是什麽品阶的法相。

这个过程,短则数天,长则数月。

……

「你弟子的法相怕是极品品阶。」

谢知许看向沈苍武,沈苍武抚须,老眼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後才答道:「很有可能。」

「极品法相,你这老家夥还真是捡到了一个宝。」

不是剑心又怎麽样,极品法相品阶摆在这里,足够了。

「不是宝,是璞玉。」

沈苍武微微摇头,自家弟子的武道之路,这一刻才算正式开始。

……

山峰之巅,林砚一个人站了片刻,就有些不想站了。

这种万众瞩目的注视,有过几次,也就腻了。

「诸位,承剑大会可还有要与我争夺的?」

林砚缓缓开口,而此刻已经下山的上官璟等人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们都下山了,还争什麽?

太乙剑派这边举办的承剑大会,规则就是只要从山峰上下来,不管是被人打下来,还是自己主动下来,都等於是认输放弃了。

就算没有这规则,他们也不可能再上去争。

拿什麽争?

「那就……承让了。」

看到没人开口,林砚不以为意,他本就是按照规则问一句,下一刻一步踏出,人直接从山峰消失了。

虽然凝聚出来的法相,且在他感受那天地乐曲时,体内的真气已经全部转化为了法相之力,但这不代表着他的法相突破就结束了。

就在刚刚,他便是感知到自己的法相又出现了波动。

……

「林砚,就这麽走了?」

看到林砚身影消失,下方的苏观脸上有着不可置信之色,这般万众瞩目的场景,换做是他的话,绝对得站到大会结束。

「林师弟,就是这般性子。」

苏婉清微微一笑:「以我对林师弟的了解,他不喜欢太过受人瞩目,当初我给他批注上群英榜,林师弟都不愿意,如果这次不是保住剑派的颜面,以林师弟的性子,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破到法相,很有可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突破。」

听到苏婉清这话,苏观几人脸上也是有着动容之色,现在仔细一回想,好像林砚还真是这样。

在他们原先的印象中,林砚是那种嚣张跋扈的,斩杀曾云,又杀魏贤,根本不讲师兄弟情谊,以下犯上。

可除了这些之外,再也没有听过林砚其他的情况。

从真罡十重入启剑殿,期间突破真罡十一重,十二重,乃至半步法相,都没有进行过任何庆贺,如果不是启剑殿的上席弟子之争,不是和魏贤一战,或许他们要等林砚突然法相境才会知道有关林砚境界的消息。

「其实,不管是曾云还是魏贤,都是主动找上林砚,林砚未曾主动招惹过任何人,而且……当初我弟弟在山门之外遭遇剑墟半步法相武者伏杀,是林砚冒着丧命的风险救下来的我弟弟,那一次林砚就已经是斩杀过半步法相了,当然……那时林砚自身也是受了重伤。」

江宁在一旁跟着插话,而听到江宁这话,苏观几人的神情再次变化。

「林砚当时知道你弟弟的身份?」

「不知道我弟弟和我的关系,但知道我弟弟是正心殿弟子。」

这话一出,苗峰苦笑了一下:「看来是我们误会林师弟了,林师弟对我们正心殿弟子其实根本没有敌意。」

「冒着性命丢失的风险救人,就这一点……我对林师弟已经彻底改观了。」第四脉的核心弟子邵淩霄也是接过了话。

几人当中,第五脉的未来候补核心弟子,听到众人的话,却是一言不发。

这个情况下,他能说什麽?

连邵淩霄都这般说了,而且苏观也是一脸认同的附和点头,至於江宁……救弟之恩更不用说。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开口说大家不要忘了我们前五脉的理念,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林砚,大势已成了。

魏贤师兄,一路走好。

……

……

咻!

林砚身形如虹光,朝着隐殿自家师傅所在的山峰而去。

然而,当林砚身形踏入启剑殿区域,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入大殿来。」

听到这声音,林砚怔了一下,但也没犹豫,调转方向人朝着启剑殿而去。

入了启剑殿,大殿依然是空荡荡,正当林砚准备开口询问,那道苍老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大殿後方有四座偏殿,任选一座偏殿。」

「是。」

林砚眼神流转,从殿後出去,很快就看到了後方的四座偏殿,最後直接选择了最左侧的一座偏殿。

踏入偏殿门槛之後,林砚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以他现在的境界,对天地能量的感知很敏锐,几乎可以第一时间判断出,这座偏殿设置了阵法。

「殿内设有阵法,任何能量都不会传出去,但却能够引动外界天地能量进来。」

听到声音,林砚回头,在身後三丈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

林砚连忙行礼:「弟子林砚见过前辈。」

「先稳定法相。」

老者朝着林砚微微一笑,脸上有着鼓励之色。

「好。」

林砚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偏殿内里走去,而在其身後的偏殿大门则是自动关上。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砚发现自己的感知被隔绝了,无法感知到偏殿之外的情况。

「这位前辈应当是启剑殿的高层。」

对於白发老者的身份,林砚心中也是有一个隐约猜测,但正如这位老者所言,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而是把自己的法相彻底稳下来。

盘坐在地上,林砚心念一动,头顶法相又一次浮现。

一丈的乐谱,上面有着音符跳动,而随着林砚心念的变化,乐谱翻页,这一次这些音符组成了一座山峰。

山峰矗立,高悬头顶。

林砚双手开始结印,结的是不灭山诀的手印。

不灭山诀,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是观山,第二层是如山。

观山,是法相之前,而如山是法相之後。

观山铸神魂,如山当靠山。

林砚手印不断变化,头顶上空的山峰也是开始缓缓下降,最後落在了他的身後,离着後背有着三丈距离。

感受着身後山峰轮廓,林砚心里很清楚,什麽时候山峰彻底显露,且与自己的後背直接贴在一起,不灭山诀的第二层就算是练成了。

「现在,还有第三步。」

看了眼头顶的剑之乐谱,林砚双手再次结印变化,乐谱翻页,一道人形轮廓浮现。

身高比林砚略高数尺,散发着淩厉气息。

「若我动用石腰雷脊,身高恰好与这第三道人形形态的法相身高一致。」

感受着自己人形法相的身高,林砚心中也是有着判断,这道法相完全是以八荒龙象诀和石腰雷脊为主演化出来的。

林砚站起身,心念一动,身形陡然拔高几尺,石腰雷脊发动。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的法相人形轮廓缓缓落下,与林砚身体完美融合。

轰!

两者融合的这一刻,林砚整个人的气息变了,磅礴的气血宛若热浪从其身躯朝着四周涤荡,林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和法相之力这一刻都在极致的运转。

与此同时,那颗龙象之心也是如急鼓一般,不断跳动。

咚、咚、咚!

几息之後,林砚的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橙色光晕,这不是法相之力,也不是气血,而是龙象之力与法相之力的融合。

此外林砚周身的骨骼,血肉,筋膜都在按照某个频率共振,而随着八荒龙象诀的运转……

下一刻林砚眼瞳猛地骤缩,他感受到自己体内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猛然迸发出来。

这股能量充满着原始的生机和狂暴。

而当这股能量出现的刹那,林砚才发现自己的石腰雷脊仿佛活了过来,身後的脊骨在这一刻犹如复苏的蛟龙微微拱起,每一节都发出炸响声。

林砚睁开了眸子,在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尊古老的虚影。

龙首象身,脚踏大地。

虽然,这道虚影只在林砚的眼瞳之中存在了一瞬间,可就是这麽一瞬间,林砚周身释放出来的气息,充斥着原始、莽荒、狂暴,仿佛是远古时期走来的异兽之王。

气息散去,那道人影法相再次离开林砚体内,回归了林砚头顶。

擡眸看了眼头顶的人影法相,林砚感受着刚刚体内爆发出来的那股能量,慢慢地,心中也是有了判断。

这股力量的根於来源於龙象之心。

要想将这股能量爆发出来,需要将八荒龙象诀修炼到第三重。

「太乙境地,我的真元被封,仅留下来第十三处罡穴能够调动龙象之力,这个优势一定要保持住,绝对不能放弃,在一些特殊区域,有时候就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经历了太乙秘境,林砚对自己龙象之心的作用已经是有着深刻的了解了。

这份底牌,关键时刻没准能够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拿这一次太乙秘境的经历来说,如果不是龙象之心没有被封印,他根本没机会收集那麽多太乙真气。

法相三大形态,一一显露之後,林砚突然擡头看向了偏殿穹顶。

穹顶之上,有天地能量疯狂涌入,这是天地能量在涌入偏殿之後,开始出现了色彩。

先是黑白双色,而後又变成了三色,五色……直到最後七色才完全停下来。

七色天地能量,就如同涂鸦一般,将林砚那三道法相虚影瞬间给涂满。

……

偏殿门外院落,沈苍武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了,站在了白发老者一侧。

「老左,这一次你们启剑殿赚大了,天地定级,专属法相,这可是超越了极品的存在。」

「沈兄,林砚既是我启剑殿弟子,也是你的弟子。」

左行云笑嗬嗬看向沈苍武,当初让林砚拜师沈苍武,便是出自他的决定。

「放心,林砚是我启剑殿的弟子,现在又达到了天骄级别,我启剑殿肯定会全力栽培。」

说完,左行云老眼微微眯起:「不过,林砚突破法相,即便是专属级别,也没有必要借用启剑殿的阵法来遮掩,该有敌意的,不会因为林砚是专属级法相而就放下敌意。」

「我这弟子低调惯了。」

沈苍武哈哈一笑,早在林砚进入剑塔之前,他便是与左行云说好,林砚突破法相,就放在启剑殿的偏殿。

「沈兄不愿意说算了。」

左行云一看沈苍武这神情,就知道沈苍武有什麽事情瞒着,不过沈苍武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

「等到时候老左你自然会知道。」

沈苍武也没否认,现在不提,是因为此事只是他和林砚两人的猜测,但猜测是否为真,马上就会有结论了。

「沈兄还要卖关子,那我倒是……」

左行云抚须,但话未说完,突然擡眸看向了苍穹:「剑气紊乱,剑道意志又有所反应了?」

太乙剑派山门区域,那流离在天地间原本很稳定的剑气,疯狂地朝着启剑殿方向而来。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太乙剑派诸多弟子,并没有像上一次吞噬剑道出现一样,感受到惊惧。

沈苍武双手负於背後,也是感知到了周遭剑气的弥漫,甚至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他想拔剑!

这股愤怒,不是来源於他自身,而是来源於他所掌握的杀戮剑道印记。

剑道意志在愤怒,杀戮剑道印记感受到了,在回应着剑道意志。

至於为何愤怒……

有人夺心覆印,代天窃剑,现在林砚踏入法相,得天地印证,剑道意志有所察觉,必引剑道意志愤怒。

看来,自己的判断确实是没有错。

……

偏殿内。

林砚此刻也是感受到了体内剑意的沸腾,一百二十多道剑意,每一道剑意都散发着肃杀之意,而其中有一道剑意主动从剑丸之中迸射而出,悬浮於他的身前。

惊鸿剑意!

惊鸿剑意,脱离他的身体,在他身前悬浮了三息,下一刻化作一道虹光朝着穹顶而去。

「惊鸿剑意飞走了?」

林砚愣了一下,但仅仅瞬息之间,惊鸿剑意从苍穹落下,直接没入他的体内。

下一瞬,一副场景出现在了林砚面前。

那是一处密室,四面墙壁以某种特殊的金属材质砌成,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密室中央,一位青年盘坐在那。

青年穿着白色锦袍,面容英俊,此刻正闭着双眸,在其周身十道剑意流转。

那嘴角上扬的柔和弧度,任谁见到都得夸一句:翩翩公子,剑中翘楚。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目光只在青年的脸上停留了一息,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青年面前跪着的少年身上。

在青年的面前,一位少年跪在那里,面色苍白,神情浑浑噩噩,仿佛失了魂一般。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此刻青年的双手,插入了少年的胸膛。

硬生生地,用双手撕裂开少年的胸膛,十指就这麽插入了进去。

那英俊温和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仿佛做这一切的并非是他。

笑如君子,却行畜生之举。

「夺心覆印。」

林砚轻语一句,青年身上释放出来的那十道剑意,其中一道正是惊鸿剑意。

一切真相大白了。

自己和师傅的猜测是对的。

「何必挣紮呢,以你的出身,这枚剑心留在你身上只会是明珠蒙尘,把它给我……我会带着你的这颗剑心,登临剑道之巅。」

白衣青年始终微笑着,声音一如笑容般温和。

少年,神情依然浑噩,毫无反应。

看到少年毫无反应,白衣青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温和:「想想你的爹娘,想想你的姐姐,还有你的哥哥。」

这话落下,少年终於有了反应,身躯微微颤栗。

下一刻,一道至纯的剑道能量,从其胸口流出,顺着青衣男子的手臂,流入男子的身上,最後汇聚於胸口处。

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最後再无任何至纯剑道能量流出,青年才收回沾满鲜血湿漉漉的双手,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雪白手帕擦拭着双手。

少年,瘫倒於地上,眼神空洞,那被破开的胸膛,鲜血汩汩流出。

「把此人给处理掉,那颗心脏……拿去喂狗。」

青年扫了眼地上的少年,淡淡开口。

「是。」

密室中,有声音回应。

「公子,那此人的家人?」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画面,就此消失。

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可以感受到来自於剑道意志的愤怒,感受到自己体内剑意的愤怒,同时他自己心中也是有着一团怒火。

人之恶,竟能够恶到这种程度。

夺心覆印,抢他人之造化,竟连一具全屍都不给留。

武道修炼这些年来,林砚自认自己杀的人也不少,但除了那些帮派、山贼、水匪是自己主动出手击杀,其他的都是被动反击。

自己不算什麽道德圣人,也不圣母。

但今日看到这一幕场景,他第一次彻彻底底动了杀心。

与对方当初给自己那一剑无关,没有当初那一剑,若让他碰到此人,只要有实力斩杀,必杀之。

有些事,没看见可以当不知道。

看见了,若依然无动於衷,那不是冷血淡漠,而是失去了人性。

深吸一口气,林砚收敛心神,目光看向了右边。

那里,是宫殿墙壁。

但林砚要看的不是墙壁,而是穿过这墙壁,穿过外面的太乙山脉,在数千里之外的另外一处。

就在刚刚这幅画面消失的时候,他的神魂在剑道意志的带动下,感知到了西边数万里之外的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正是那位夺心覆印之人。

……

西昌行道,某座寺庙。

一位白衣青年站於池中亭苑之中,衣袂飘飘。

下一刻,白衣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麽,目光猛地看向东边,眼底闪过一缕疑惑之色。

刚刚这一刻,他竟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公子,怎麽了?」

亭子外,一位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没事。」

白衣青年摇摇头:「澄观大师那边如何?」

「澄观大师没同意。」

听着中年男子的话,白衣青年面色微微一沉,下一刻右手一擡,一道光芒射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连忙伸手接过,看着眼前刻着一柄长剑的令牌,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拿着此令牌再去见澄观大师。」

「是。」

中年男子急匆匆离去,白衣青年目光再次看向东边。

「是错觉吗?」

白衣青年在心中轻语,他不怕有寺庙的强者窥探自己,他忌惮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几年前有一条漏网之鱼,但算算时间,对方不至於短短几年就突破到法相境。

即便那漏网之鱼真就突破到法相境,感应到了自己,自己也同样可以感知到他,但刚刚自己却毫无感知。

「我放弃获取下等剑道印记,就是为了防止被发现,而只要等我拿到吞噬剑道印记,最後摘取上等贪狼剑道印记,等到那个时候,天下又有何人能够说我是夺心覆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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