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宫殿之後。
林砚待在陈青竹的院子里，他在等陈师伯从藏功阁回来。
藏功阁的第六层，他现在还没有资格上去，只能是陈师伯去帮他将混元域功法取来。
盏茶时间後，陈青竹身影出现在院门，手上拿着一本功法册子。
「这是混元域的修炼功法，不要带出剑院即可。」
「多谢师伯。」
林砚接过陈青竹手中的功法，扫了眼封面《混元域》。
「无论是罡域还是剑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踏入了真罡九重，只是达到了凝聚罡域的最基本要求，大部分武者都是在真罡十重才能够真正凝聚出来罡域，欲速则不达，这一点你要记住。」
陈青竹开口提醒林砚，她怕林砚修炼混元域，短时间没有突破，心中产生放弃的念头。
「多谢师伯教诲，弟子不会轻言放弃的。」
「嗯，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剑院了，马上就是你们这些院比弟子的半年考核了，你现在突破了真罡九重，那就可以争一下前三了。」
「弟子努力一试。」
林砚谦虚一笑，没把话说那麽满。
他这段时间这般辛苦修炼，目标可不是前三。
告别了陈师伯，林砚返回到了自己院子，提醒了江漪一声，自己会在後山修炼，没事不要打扰，便是到那片瀑布之下，观摩起来《混元域》。
在剑院这段时间，林砚已经习惯在瀑布之下修炼了。
一刻钟後，林砚将《混元域》这本功法放到一旁，眼中有着明悟之色。
练剑域，先修罡域。
而罡域，便是将真元凝聚於身体周遭而不散。
与护体真元不同，护体真元所谓的「不散」，本质是因为体内真元在不断运转补充，只是因其紧贴身体，才让人感觉不到它在「散」。
就如山涧小溪一般，因为有足够多的流水从上方潺潺流向，所以整个小溪永远不会枯竭。
可一旦上游停止流水，没了上游的水，小溪便是会出现乾枯，露出下面的山石。
仅凭真元，不可能在天地间一直维持不散，必须藉助天地能量，因为天地能量本就存在於天地之间。
「按照混元域中所讲述，我吸收的是青木能量，那就要让真元如青木能量一般流动，让得其被天地认可，能够存於天地之间。」
林砚闭上眼，没有急着释放真元。
他先放空心神，神魂感知缓缓铺开，感应周遭天地间木属性能量的流动轨迹。
那些能量稀薄、分散，各自沿着看不见的路径缓慢移动，不争先、不抢道，各自循着自身的纹理穿过这片空间。
因自身吸收过青木能量，林砚很快便感知到天地间的木属性能量在缓慢飘移，它们不争先、不抢道。
感知了许久，林砚体内才有一道真元流出，在其身前缓缓流淌。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之後，真元消散。
「时间还不够，但至少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头了。」
真元只停留了十息就消散，但林砚丝毫不气馁，按照陈师伯所言，大多真罡九重武者，开始领悟罡域，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一年，两年都极其正常。
「我能不能试试武道果？」
正当林砚准备继续尝试之时，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种罡域修炼，也算是一种功法，那武道果是不是有效？
一念至此，林砚内视武道树，心念一动。
武道树上，一颗武道果掉落。
「有效！」
林砚心中一喜，武道果碎裂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拉入了一片虚空中，然後他「看见」了周遭天地，一道绿色的能量正在天地间缓慢流动。
这是他第一次，以眼睛看到木属性能量的流动轨迹。
「就没了？」
林砚发现除了看到这些木属性能量流动的轨迹，自己周身再无其他变化。
这是怎麽回事？
就在林砚疑惑之时，武道果又有一颗被炼化掉。
感受到两颗武道果的消失，林砚心头一紧，脑海中有着一个猜测：所以武道果这次不能帮我自主修炼，而是能够让我看到天地能量的运行轨迹，要是这样的话……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砚再次释放真元，让得自己的真元开始与前方那道绿色轨迹开始重合。
当真元与绿色轨迹重合的刹那，林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这道真元，多了一股凝实感。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这道真元，在空中维持了足有百息才散去。
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林砚不再耽搁时间，开始不断运转自己的真元，顺着天地间的木属性能量流动的轨迹，与其一道道重合。
这一幕，真如陆师叔所说的那般，织！
织一张网出来！
林砚整个人沉浸在这份织网的快乐之中，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武道果的消耗。
直到眼前的景象一变，他眼前的绿色能量消失，林砚才从忘我状态中退出来。
「卧槽！」
内视武道树，林砚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自己武道树上那些普通武道果，此刻全都没了。
这领悟罡域，可要比领悟剑意还要消耗的快。
但要问值不值，林砚只想说一句「很香」。
用陆师叔的一句话说，正常真罡九重武者，刚刚开始修炼罡域，三个月能够做到凝聚一缕而不散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出！」
林砚轻喝一声，周身真元荡漾，如水波一般蔓延到周身一尺距离。
一尺，是他现在的罡域的极限。
在这片罡域之中，他的恢复能力会得到增强，无论是伤势还是真元恢复速度，这就是青木能量带来的加持。
「先把罡域扩展到半丈范围再说，一尺，实在是有些小了。」
……
接下来数天时间，林砚一直在扩展着自己的罡域，一尺，两尺……
……
一天。
两天。
……
旭日东升，瀑布上都被染上了一层红晕。
林砚睁开了眼睛，停止了罡域的扩展，不是他的罡域达到了半丈范围，而是远处有江漪的脚步声传来。
在他提前交代後，若非重要事情，江漪是不会来打扰他的。
「公子，今日就是院比半年考核之日了。」
江漪一袭青衣，第一时间就告知了来意。
「就到半年考核了？」
林砚有些恍然，这几天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罡域领悟中，还真忘记了过去了几天。
至於一日三餐，皆是由江漪亲自给送过来。
有时候修炼到兴起，往往忘记了用餐。
到了他现在境界，只要服用丹药，几天不进食不是什麽问题。
江漪站在瀑布边，青色的裙摆被水汽微微沾湿，眉梢带着一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我就知道公子会忘记。公子这七天只用了六顿膳食，肯定太过忘我了，这才特意前来提醒公子。」
「哈哈，确实是有些太过於忘我了。」
林砚哈哈一笑，从岩石上下来：「既然半年考核开始，那今日就不修炼了。」
虽然遗憾七天下来，罡域没有达到半丈距离，但也是突破到了三尺，相差那麽一两尺，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
……
执剑堂。
当林砚赶到之时，发现其他八人都已经到了。
祁誉和谭封两人依然是站在最前列，而其他六人稍微落後半个身位。
「林师弟来了。」
程让听到脚步声，第一个回头，朝着林砚打招呼。
「遇到点事情耽搁了些时间。」
林砚走到了程让一旁，他能够感觉到程师兄散发出来的真元气息比原先浓郁了不少。
不仅是程师兄，其他人也是一样。
看来这半年时间，进步的不仅仅是自己，所有人都在疯狂的修炼。
在林砚站定之後没多久，瞿寻真与赵怀安两人也是从偏院走了进来。
瞿寻真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脸上有着满意之色：「不错，这半年没有荒废。」
半年时间，眼前九位弟子，实力都提升了一大截，这让他很欣慰。
不过瞿寻真也知道，这是因为剑院给予了大量资源的情况下，而接下去的半年，剑院给予的资源会更加的丰厚，丰厚到即便是以剑院的底蕴，也无法做到给这些弟子每人同等的资源。
「剑院对你们这些入选院比弟子的培养，规则我已经提前告诉过你们，想来你们也应当从各自的师长口中了解过，想不想知道後半年剑院给你们安排的武道资源是什麽？」
瞿寻真的话，让林砚等人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他们只从师长口中知道，後半年的武道资源，尤其是前面几名所能够享受到的武道资源，绝不是前半年所能相提并论的。
但具体剑院会给予什麽资源，却是一概不知。
面对着九道炙热眼神，瞿寻真脸上笑容突然收敛，神情变得严肃：「先进行淘汰赛，最後一名淘汰。」
哗！
话落，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砚身上。
他们听懂瞿长老的意思了，没有进入前八，连接下来剑院会给予什麽资源都没有资格知晓。
至於这场淘汰赛，那是专门为林砚准备的。
原先的院比弟子，只是决出名次，并无淘汰一说，但这一届因为林砚多占了一个名额，人数多出了一位，才有了今日的淘汰赛。
程让看向林砚的眼神带着担忧之色，半年前林师弟击败宋怀远，展露出来的实力虽然不差，但击败宋怀远，在场每一位也都能够做到。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林砚摇摇头，这是都把自己当软柿子看了。
可惜这种院比没有彩头，无谓的比斗对自己来说没有意义。
「瞿长老，弟子有话说。」
林砚的突然开口让在场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各异。
「淘汰赛可是半年前定下来的，莫不是这个时候想不认？」
苏琅嗤笑了一声，在他看来林砚这个时候开口，无非是想躲过这淘汰赛，只能说这想法太天真了。
第五院把林砚当宝，不代表整个剑院都要围绕着林砚转。
院比，比的是实力又不是潜力。
「你要说什麽？」
瞿寻真也是皱眉看向林砚，上一次林砚展露出来的实力确实不错，但规则就是规则，剑院已经定死了，谁都更改不了。
「这个淘汰赛，弟子应当不用参与。」
林砚淡淡开口，同时体内真元不再收敛，真罡九重的气息释放出来。
在林砚真元气息释放的刹那，院落里有着瞬间的安静。
苏琅脸上的嗤笑僵在了嘴角，他站在林砚左侧三丈处，林砚真元释放的刹那，眼瞳瞬间瞪大，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离着林砚最近的程让，更是整个人愣住，林师弟释放真元的瞬间，他整个人感受到了恐怖的压迫感。
站在最前列的祁誉的眉头动了一下，看向林砚的眼神带着惊讶和凝重，在其身旁的谭封原本环抱胸前的双手，此刻也是默默放了下来。
真罡九重！
在场的人，最差的都是真罡八重，只是一眼就辨认出，林砚释放的是真罡九重的真元气息。
「当然，若是哪位师兄觉得我不配留在这里，想要挑战，我也愿意接受。」
说话间，林砚的视线落在苏琅身上，然而苏琅此刻却是选择低下头，眼神不敢与林砚对视。
他到现在还在真罡八重，八重和九重看似只差一个境界，但就是这一个境界，就不是他所能够逆伐的。
瞿寻真的老眼也是有着精光爆射，与赵怀安对视了一眼，下一刻放声笑道：「好！林砚你给了老夫一个惊喜，这次淘汰赛你可以不用参加……」
话说到一半，瞿寻真又反应过来，补了一句：「当然，老夫也不是给林砚内定名额，你们有不服气的，也可以挑战林砚，包括祁誉和谭封，也都可以挑战。」
听到瞿长老这话，程让等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三位不用参加淘汰赛，确实不是瞿长老内定，但走的也是境界内定，除非脑子有坑，才会去挑战这三位。
「看来你们没有人要挑战，既如此，林砚，祁誉，谭封，你们三人就先站在一旁。」
在瞿长老说出三人名字之时，祁誉神情没什麽变化，但谭封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他是不满瞿长老将林砚名字，放在他和祁誉两人之前。
同时真罡九重，自己和祁誉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这个境界，即便按照实力顺序，林砚也该排到最後。
目光从林砚身上收回，瞿寻真脸上的满意之色也是收敛，看着程让六人：「淘汰赛，只淘汰一人，为了表示公平，你们六人上前抽签，两两对战，胜者直接保住名额，落败的三人再次抽签，其中两人抽签对战，失败的与最後轮空一人对战，最终落败者淘汰。」
林砚在一旁听着，这规则不算绝对的公平，主要是在最後落败的三人，其中一人有轮空的机会，可以以逸待劳。
但话又说回来，最後落败的三人，其中没有轮空的两人，真要对自身实力没自信，不觉得自己可以战胜对手，也可以选择认输，打最後一场。
选择权，都在他们这些弟子自己手上。
似乎是料到会有弟子在没把握之下选择保留实力认输，瞿寻真继续道：「所有抽签都是单独抽签，在比斗开始前，你们不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比斗场地也不是在这里，而是在隔壁院落，胜者进入此院，败者在另外一处偏院分开等候。」
瞿寻真这话一出，在场有几人面色微微变化，林砚重点关注程师兄，发现程师兄神情没什麽变化，就知道程师兄对自身的实力有着一定的自信。
「你们三人，在这里等候。」
瞿寻真这话，是对林砚三人说的，当下带着其他弟子朝着一侧偏院走去。
整个院子，就剩下了林砚三人。
「林师弟不愧是能够让剑院破例之人，这修炼速度可是吓了我一跳，没记错的话，林师弟应当在入剑院之时才只是真罡二重。」
祁誉主动开口，朝着林砚露出了笑容。
「也是运气好，外出获得了几次机缘，才能够这麽快突破。」林砚谦虚回应。
「武道就没有运气好之说，能够获得机缘，那也是林师弟的实力摆在这里。」
祁誉微微一笑，他在外游历了两年，也不是没与人争过，自身实力不够，就是发现了武道资源，也不能够竞争得过其他武者。
「就怕这机缘不是争来的，而是开小灶得来的。」
一旁的谭封冷笑了一下，说完这话他也不再原地站着，走到了不远处的古树前，倚靠在了那里。
在他看来，林砚所谓的外出获得机缘，纯粹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当初林砚获得名额之时，连真罡八重都不是，现在半年过去已经是真罡九重，能够让一位武者连跨两个境界的机缘，武道界可不多见，偏偏这麽巧就让林砚遇到了？
且真要有的话，也必然还有其他武者也在，甚至有可能是真罡九重的武者，林砚凭什麽争得过这些人？
只怕是第五院那边，不顾一切的给林砚开小灶，透支未来弟子们数年的资源堆在了林砚身上。
林砚眯着眼睛看向谭封，这人，好大一股酸味。
「总比有些人不过是仗着年龄的优势来的好，若是真有实力，就该当在入剑院的第一届时候争夺院比名额，而不是以大欺小，等到三年之後的下一届。」
「你懂什麽，上一届院比之前，我才加入剑院不到两年……」
谭封怒目瞪视着林砚，话语直接脱口而出，但说到一半却是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林砚加入剑院也同样不到两年。
自己这理由，在林砚面前站不住脚。
「林师弟，你这话可是一下子把师兄我也给打击进去了。」
看到谭封语塞，祁誉在一旁帮忙开口解围，他和谭封都是上一届，但不同的是他是在当初院比选拔前三个月加入的剑院，而谭封是在上一届院比前一年半就加入了剑院。
祁誉没有参与选拔，而谭封是参与了选拨但却落选了。
「那不一样，祁师兄是入剑院的时间太短了。」
林砚清楚这位祁师兄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刚刚会这样回击谭封，也是因为从江漪口中了解到祁誉和谭封的情况。
听到林砚这话，祁誉也是莞尔一笑，看着铁青着脸的谭封，也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谭师兄这又是何必呢？
就因为刚刚瞿长老把林师弟的名字放在最前列？
你一个快要在剑院待满六年的弟子，拿什麽来跟林师弟相提并论，没看到瞿长老在看到林砚突破真罡九重之後，老脸都笑开花了吗？
林师弟，二十三岁，真罡九重。
谭封，二十八岁，真罡九重。
哪来的可比性！
……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林砚就这麽待在院子里，和祁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而谭封从头到尾都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一个时辰过去。
听到偏院门口的脚步声，林砚循声望去。
瞿长老和赵长老两人走在前列，当看到跟在两位长老身後的程师兄，林砚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同为第五院弟子，且程师兄为人不错，当初还想着替自己解围，能够保住名额，他也替程师兄高兴。
「淘汰赛结束，现在名额也是彻底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名次战，但名次战只分第一名、第二名和第三名，第三名之後的资源待遇是一样的。」
瞿长老这话一出，程让等人神情没什麽变化，这一点他们早就知道了。
原先几人心中还想着争夺一下第三名，但随着林砚突破到真罡九重，他们五人已经是熄了争夺第三名的心思了。
现在，反倒是可以安心地看这三位的战斗了。
「老夫先告诉你们，第四名到第八名的武道资源奖励，每人可以挑选一道天地奇珍，若是宝库里面没有，剑院会想办法替你们寻来，此外每月的玄元丹也将翻倍。」
听到瞿长老说出的奖励，程让等人脸上都有着喜色。
天地奇珍自不用说，光是玄元丹翻倍，就足够让他们惊喜了。
不过想到自己都有这麽丰厚的奖励，那前三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