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陌当然没有错过苏梦妮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之笑,早已知晓她的计谋,心下一沉。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必找死。
“梦妮果真是长大了,老爷,那晚上我们便一起进宫,”徐氏对着苏锦陌温柔一笑,就像她们是多么的母慈子孝,家庭和睦。
“好吧,”苏尉迟也没有拒绝,当然他的心中也自有一番思虑。
华灯初上,两辆简朴的马车停在承天门,为首的苏尉迟紧紧拉着朴素打扮的苏锦陌,身后徐氏牵着精致妆容的苏梦妮,苏梦妮满脸嫉恨的盯着苏锦陌,同是女儿,为何父亲总是看不见她?
“且让她风光进宫,”徐氏伸手覆在苏梦妮的手背上,小声说道。
苏梦妮想到等会的好戏,脸上的恨意扫去了几分,快步跟上。
苏尉迟报上名讳,便进入皇宫。
走进承天门后,苏尉迟便随宦官而去。
徐氏母女知晓这是苏锦陌第一次进宫,便故意远离苏锦陌,待苏尉迟离去,徐氏母女也不见了。
苏锦陌冷冷一笑,对于皇宫,现在的她可是十分熟悉,只是现在离宴会开始时辰尚早,便缓缓前行。
三步一回廊,五步一亭台,廊腰缦回,假山水池,美轮美奂,远处的琉璃瓦,在余晖下发出金色的光芒,如同天上的宫阙。
忽然,苏锦陌见不远处迎面而来的男子,一身大红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头戴三山帽,是容垣。
苏锦陌心中一顿,本想掉头离开,却不想那人已经抬眼,看见了她,隐约对她一笑,可是那笑容却令苏锦陌不喜,敛住不满,停下脚步,待那人离她五步之遥,徐徐委身说道,“见过指挥使容大人。”
“本座以为你会离开,”容垣走近苏锦陌,金色的面具发出冰冷的光芒,狭长的凤眸,淡淡一笑,却不及眼底深处,靠近苏锦陌几分,轻轻一嗅,眸中风华流转,“万红丛中一点绿,果真心思细腻,聪慧绝伦。”
“容大人谬赞了,”苏锦陌顿觉有些压抑,退后一步,想要拉开二人距离,却不想,容垣手脚极快,不容苏锦陌退却,瞬间揽住女子的芊芊细腰,霎时,男人身上的胭脂香味绕鼻。
“本座会吃人?”容垣淡淡的气息直扫苏锦陌门面,气势逼人。
“容大人,请自重,此乃皇宫院内,”苏锦陌纵然不想得罪容垣,可是面对来人的无理,还是微微斥责道。
“自重?”容垣凤眸微眯,伸手便抚上女子白嫩的脸蛋,放肆的游走,苏锦陌杏眸圆睁,扭动身躯,却挣脱不开。
容垣横在苏锦陌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便让她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放在砧板上的鱼肉,全凭容垣心情好坏。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呼吸若兰,甚是女中佳品,”容垣邪吝的锁住苏锦陌微红的脸蛋,言语尽是轻佻,凤眸微暗,幽深不可测。
“容垣,你......”
即便苏锦陌知晓容垣不可得罪,可是面对他的得寸进尺,目无世俗,也生了气,大声的说出容垣的名字,后面即将而出的小人,却在容垣伸出十指贴在她唇边时,猛然闭上了嘴。
容垣右手用力一扯,苏锦陌整个身躯向后倒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容垣的手上,他猛然低下头,靠近苏锦陌,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浓浓的脂粉味荡漾其间。
顷刻,苏锦陌便升起一抹怯意,这是重生后,她不曾有过的感觉,本以为前世她经历了丧子,心已是无所不能,却不想在面对容垣时,还是产生了恐惧。
四目相对,容垣幽深的眸子,紧锁苏锦陌,就像盘旋在沙漠中的漩涡,缠绕着苏锦陌,丝毫不松。
“女人,你勾起本座的欲念了,”短短几个字,却如同一盆冷水从苏锦陌的头上脚下,让她由内到外一阵冰寒。
苏锦陌不知容垣何时离去,只是待她醒悟过来时,早已没了容垣的影子,后背一层冷汗,凉风吹来,瑟缩发抖。
天色渐暗,皇宫里到处挂着红红的灯笼,一片朦胧。
苏锦陌来到锦德殿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尉迟的边上,徐氏带着苏梦妮已经坐下,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天地间,她一人站立在殿外,就像被人遗弃的花儿。
忽然,一个宫婢来到苏锦陌的身边。
“请问你是苏锦陌姑娘吗?”
苏锦陌微微点头。
“容大人已经替姑娘安排了位置,请随奴婢来,”
虽然宫婢的声音不大,但是众人可没有漏听,众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妒忌,却又极快的敛去,留下得意,虽说容大人是帝后身边的红人,但是容大人的爱好,众人皆有几分怯意。
坐下的苏尉迟,紧锁着眉头,担忧的看着苏锦陌,碍于朝臣在座,也不好让徐氏母女离去。
苏锦陌的位置比苏尉迟还要靠前,而她的正对面,却是......李煜,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前世里她的丈夫,那个亲手害死了她儿子的凶手,五日的深思熟虑,苏锦陌已经能自由控制好情绪,越是愤怒到极致,她越是笑得欢心。
李煜眸光紧锁苏锦陌,流转的深幽中,出现一抹暗色,微乱的举杯喝下一盅烈酒。
苏梦妮看着李煜落在苏锦陌身上的眸光,藏在桌下的手便紧握成拳,眼中掩饰不住的嫉恨,画着精致妆容的五官一阵扭曲。
徐氏,一点也没有错过自家女儿的动作,扫了一眼在座的朝臣家眷,没人看见她们,伸手掐了一下苏梦妮,用眼神示意这是在皇宫里,收敛些。
苏锦陌当然没有错过徐氏母女的动作,心中冷然一笑。
“锦衣卫指挥使,容大人到!”
“帝后到!”
霎时,一股淡淡的脂粉味从大殿外飘进,接着一抹鲜红如血的飞鱼袍,随着容垣的一步翻飞而来。
由远而近,金色的面具,在灼灼的夜明珠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腰间的绣春刀,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威风凌凌。
“容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跪拜,没有一人敢抬头,敛下的眉眼,只看见一抹红色晃过。
“起吧!”
容垣站在自己仅次与帝后的座位上,长声说道。
顿时,众人微微抬眼,看了看帝后,对于容垣的自作主张,夺帝后的发声,见帝后对容垣没有丝毫的不满,更甚至帝后对着容垣浅浅一笑,颇为宠溺,众人才敢站起,心中也有了计较。
要想活得长,容垣是关键。
众人各怀心思,一时觥筹交错,大殿正中也频频舞蹈起来。
宫中的舞蹈甚是单调,众人有些无精打采,苏锦陌却碍于李煜在场,不想抬头,酌酒浅尝。
一曲舞罢,帝后暗藏深意的开了口,“本宫素闻尉迟将军的女儿长袖善舞,且美丽不可方物,今日可有在场?”
帝后当然看见苏尉迟比邻的苏梦妮,自是知晓并不是那个女人所出,而挨着容垣不远的碧色素容女子,却有着那人容颜。
苏锦陌正想起身回答,可是身体就像被石化了似的,一点也不能动弹。
她知晓有人动了手脚,薄汗渗出,却依旧半分不能。
苏尉迟十分担心,正想开口,却被苏梦妮夺了声音,“姐姐,不得耍性子,帝后叫你,快起身啊!”
苏梦妮见苏锦陌仍然稳坐,焦急的从座位上起身,跪在大殿正中,恳请的说道,“求帝后赎罪,姐姐的无心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