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半晌,都不见枝枝的踪影。
她忽的感觉很热,汗淌着流。
不知哪来的烟子,把她呛得不行,“咳咳咳……”
清露这才迟钝的发现,帐篷着火了。
她拔腿想逃,可帐篷燃起了比她还高的熊熊烈火。
入目皆是一片火海。
火势不断归拢,火舌即将把她吞噬。
“救命!救命啊!爹娘,救救我……”清露哭着求救。
“咳咳……”
滚滚的黑烟把她呛得不行,周身的空气变得稀薄。
清露头晕目眩,失力地倒在了地上,眼前模糊一片。
隔着薄薄的幕布,她隐约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贱人,你就等死吧!”
清露认出了祝月娇的声音。
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念,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祝月娇,救、我……”
她的喉咙被熏哑了,音色低沉,并不能认出身份。
“蠢货!火就是我放的,我怎么可能救你?”祝月娇嘲讽。
“……”
祝月娇确定里面再也没有动静,这才放心离开。
……
远处,太监、宫女看到滔天的火焰,乱作一团,“走水了!快救火……”
“天啊,帐篷里好像有小孩哭!”
侍从也加入到救火的行列。
他们慌忙拿着锅碗瓢盆冲去河边。
可着火的帐篷离河边太远,等把水提过来,营帐恐怕都要化作灰烬了。
……
围场的另一边。
慕家营帐中,却是另一番天地。
芙蓉跟慕东升闹脾气,慕东升怎么都哄不好。
可裴璟行三言两语就让芙蓉消了气。
慕东升都不得不承认,裴璟行能位极人臣,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他赠给慕南风先贤名帖,给慕南雨送了兵器,把逃犯的线索交给了慕南山,给慕南霆送了几坛烈酒。
就算是景芳、芙蓉、慕南笙,他都送了京城缺货的各色胭脂。
他甚至还给慕西辞送了名贵的文房四宝,给小黑送了漂亮的狗项圈。
这明显是蓄谋已久。
“爹爹,”枝枝抱着他的腿,“还有大师父呢?”
逸风乜了他一眼。
一个人太过面面俱到,便会显得虚伪。
此时,裴璟行在他心中就被打上了这样的烙印。
他倒有些好奇,裴璟行会送什么给他。
裴璟行有些措手不及,他拱手,抱歉地说:“大师父,晚辈没准备充分,这里有一坛先父留下的百年陈酿,还望您见谅。”
逸风挑眉,他收下了酒。
不得不说,裴璟行实在很会……
他都搬出亡父了,还怎么跟他计较?
阴暗的角落里,四方心中一片凄凉。
可裴璟行也在香炉上,插上了九炷香。
是分别给四方、东方霸天跟鬼手的。
“多谢你们照看枝枝。”裴璟行正色道。
四方看裴璟行的眼光变得复杂。
就连鬼都收到了礼物。
只有树生没有。
树生抱着胳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模样,努力装作满不在乎。
他端来一钵糖水,放到树生面前。
树生忍不住咽下口水,眼睛都亮了,他诧异地看着裴璟行。
“日后别给枝枝添乱。”裴璟行噙着警告的语气。
树生心中不服气,可看在糖水的面子上,还是忍了。
枝枝的这个爹,还像回事。
慕南笙看着满头大汗的裴璟行,眉眼不自知地舒展开。
“给。”她将帕子递给他。
裴璟行接过帕子,眼神中含着笑,“多谢。”
他的明明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可眼神如星河般璀璨。
慕南笙的双颊红了。
她装作漫不经心,错开他的眼神。
暧昧氤氲。
其他人都识趣地悄悄走出营帐,把空间留给二人。
枝枝也被慕南霆抱走。
“四舅舅也喜欢爹爹吗?”枝枝问。
慕南霆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的脸色黯然,喑哑道:“不喜欢。”
他停顿了下,又补充道:“但舅舅希望你跟你娘幸福。”
其他三兄弟跟着颔首。
他们也只是看枝枝喜欢裴璟行顺水推舟罢了。
“四舅舅,你还挺不错的嘛。”枝枝难得夸奖。
慕南霆的心口一暖。
这个小不点终于说出好听话了。
他感动的问,“枝枝,你长大以后,会不会赚钱给舅舅花?给舅舅养老?”
其他人都看向枝枝,期待枝枝的回答。
枝枝不假思索的点头,“会!枝枝要给四舅舅买比皇宫还大的房子,买跑最快的马,帮舅舅娶最美的舅母!”
慕南霆鼻酸。
没白疼小不点啊!
其他人的眼里都露出欣慰。
“枝枝,”慕南霆深呼吸,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你不用给舅舅买这么贵的东西,花一两银子给舅舅买壶酒就行。”
“不行!”枝枝拒绝。
“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
慕南霆以为枝枝要说喝酒伤身之类的云云。
枝枝一本正经道:“因为枝枝真有一两银子。”
“哈哈哈……”众人啼笑皆非。
慕南霆:……
瞬间不感动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火光滔天映入众人眼中。
“那好像是杂物房的方向。”树生的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一阵马蹄声传来,齐沧海骑着汗血宝马赶来。
“贤王?!”慕东升有些惊讶。
齐沧海因为着急,重重摔下了马,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翻身跪在枝枝面前,“小天师!救清露一命吧!”
“我知错了!我已经把祝月娇赶走了!”齐沧海不停地磕头。
方才他忽然感觉胸口淤堵,几乎快要窒息,就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再加上找不到清露,远处又走水,冥冥之中,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一定是清露被困在火里了!
所以他就在第一时间,不顾一切地跑来了!
枝枝既然能预言他妻离女散,就一定有办法破解。
“求你了!小天师!”齐沧海一个糙汉子,哭的像一个孩子。
这让慕家人看了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齐沧海算不上好人,但对女儿是真的心疼。
枝枝的功德不够了,再加上心情不错,她反常地同意了,“好吧。”
“那咱们快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齐沧海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他牵来了汗血宝马。
枝枝摇摇头,“不用啊!”
“风来雨来!”她双手掐诀。
轰隆——
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如泼如倒。
几息的功夫,火势被熄灭。
雨也停了。
齐沧海震惊的张大了嘴。
神了!
“你快去找你的女儿吧。”枝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困了。
逸风担忧的看着枝枝。
她的灵力快不够了,还怎么面临即将到来的事情?
齐沧海却没有走,他羞于启齿,半晌才开口:“还有一件事……”
“王妃要跟我和离,小天师,你能不能帮我挽回她?”
枝枝一脸懵,“你留不住自己媳妇儿,找枝枝干嘛?”
齐沧海哽咽道:“是啊,连你的爹娘都和离了,我求你又有什么用?”
枝枝:???
她的爹娘才没有和离呢!
枝枝的眉头一皱,“你是享女人福的命格。你只有听媳妇的话才会发达。听别人的话,就会倒大霉!”
齐沧海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泪,“从今天起,我一定只听王妃的话!王妃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火势还差一寸就要烧到清露时,雨水把火势熄灭。
而此时,祝月娇正踩着泥泞,往慕家营帐赶。
“枝枝,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会代替你的位置!”祝月娇的嘴角斜提,露出阴狠的笑。
她往脸上抹了把泥巴,故意跑掉一只鞋,哭着冲进了慕家营地。
“不好了!不好了!娘亲,外公,舅舅们……清露把枝枝烧死了!呜呜……”她溅了一身泥点子,浑身脏兮兮,看起来狼狈不堪。
众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外公,你们快去救……”忽然,祝月娇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才死了!”枝枝气鼓鼓的叉腰。
祝月娇张大了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粉雕玉琢的小奶包。
枝枝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那么营帐里的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