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整片精绝废墟,大漠的晚风愈发寒凉,卷起细碎黄沙,簌簌扫过残破的断墙朽木,带出细碎又萧瑟的声响。
等吴姜和李月芽抱着一些干柴,回到车旁的时候,发现酷路泽已经点火,处于随时待发的状态。
显然,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孩童嬉笑声,着实把三狗子和王萌吓得不轻,早已做好了随时驱车逃离这片诡异废墟的准备。
几乎在两人现身的瞬间,车门被猛地推开两道身影。
三狗子和王萌脸色发白、呼吸微促,脚下步伐急促,一路快步狂奔,径直朝着吴姜和李月芽的方向急速迎上。
“我靠!四蛋子,你们跑去哪了?里面真的有鬼你们知不知道?”
吴姜扬了扬手上的干柴,脸上摆出一副全然诧异、不明所以的模样:“我们去捡柴火了啊?到了大漠,晚上不点一堆篝火,像话吗?”
说完,他故作沉吟地蹙了蹙眉:“至于鬼......我没发现啊?”
三狗子听得急得直跺脚,情绪依旧紧绷,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说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听到里面有小孩嬉闹的声音,不是鬼还能是什么?不信你问大萌萌!”
王萌紧紧搂着李月芽的手臂,连连用力点头附和,声音还有些发颤:“真的真的!我也听到了!”
吴姜把干柴放在地上,面上依旧一本正经。
“你们啊,就是自己吓自己。”吴姜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安抚,“可能是风声穿过那些残垣断壁的声音,你们精神太紧绷,大概率是你们产生幻觉听错了。”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鬼,不是还有我吗?”
话音落下,他直接挥手打断两人的思绪,利落安排道:“好了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来帮忙升火,我们还要搭帐篷呢!”
听吴姜这么说,三狗子和王萌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
两人对视一眼,难道是真的是我们听错了?刚才的嬉笑声,其实是风声?
趁着两人低头愣神的时候,吴姜已经把篝火点燃了。
紧接着,他又拉着还在发呆的三狗子,将两顶帐篷撑了起来。
四人围坐在跳动的篝火旁,暖融融的火光驱散了周身寒意与心底阴霾。
吴姜拿出一瓶台子,给每人都倒了一杯,也算给三狗子和王萌压压惊。
一杯酒下肚,三狗子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嬉皮样子,开始吹嘘道:“妹子!哥哥刚才是不是表现的很有男子气概?危机关头毫不慌乱,一口气可是直接把你抱到了车里!”
看着他得意洋洋、自吹自擂的模样,王萌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毫不留情地当场拆台:。
“我呸!最开始是谁抱着我的胳膊,浑身瑟瑟发抖,怂得像只受惊的小绵羊?”
三狗子噎了一下,立刻开始胡说八道:“谁说的?那不是我!”
李月芽立刻举手:“我作证!我们都看到了!”
此话一出,三狗子和王萌齐齐向她投来幽怨的目光。
吴姜扶额,真是一个猪队友!
三狗子幽幽盯着一脸淡定的吴姜:“所以......刚才小孩嬉闹的声音,也是你们搞的鬼?”
李月芽立马伸手捂住嘴巴,但是已经迟了!
“四蛋子!我和你拼了!”
三狗子一把将吴姜扑倒在地上,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另一边的王萌也不甘示弱,同样在李月芽身上,对着她的痒痒肉疯狂下手,嬉笑打闹声瞬间响彻营地。
“你们这对颠公颠婆,给我去死吧!”
篝火旁顿时热闹一片,此起彼伏的大笑声、求饶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
这才像真正出来野营的样子!
吃饱喝足,几人渐渐玩累了,吴姜把篝火熄灭,一把拉起李月芽。
“走了,该睡觉了!”
他的动作,把三狗子和王萌给看懵了。
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狗子愣了几秒,才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询问:“等会……你、你要和李月芽睡一顶帐篷?”
吴姜一脸理所当然的诧异神色,挑眉反问:“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三狗子瞬间急头白脸,连忙指着两顶帐篷,反问道:“不是,你说呢?一共两顶帐篷,我和大萌萌怎么睡?”
吴姜打了个哈欠,满脸随性散漫,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那我可不管,你们自己安排。要么你们俩凑合一顶帐篷,要么你自己去车里躺着。反正我和媳妇儿好长时间不见了,今晚肯定要睡在一起的!”
李月芽眉眼弯弯,笑得巧笑嫣然,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今晚我要和老公一起睡的!
“我睡你的大头鬼,晚上芽芽是我的!”
王萌上前,伸手一把掰开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拽着李月芽就往其中一顶帐篷走去。
吴姜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对着一旁的三狗子轻叹一声: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三狗子懒得搭理吴姜,扭头就往另一顶帐篷走去。
是我不想和大萌萌睡吗?不,是她不想!
奔波颠簸了整整一天,又是开车赶路又是废墟探险,三狗子早已身心俱疲,躺下没过片刻,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很快就沉沉睡去,发出浅浅的鼾声。
营地彻底陷入安静,大漠夜风轻轻拂过沙地,温柔又寂寥。
吴姜的精神却是很好,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把手机拿出来,放了一部提前下载好的电影消磨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渐渐松弛、迷迷糊糊即将入眠的刹那。
一阵悠远、空灵、晦涩古老的梵音,毫无征兆地从精绝古城遗址的最深处,缓缓飘荡而来。
梵音低沉绵长、空灵缥缈,不似人间传唱,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与肃穆,丝丝缕缕穿透夜色、穿过帐篷,清晰地传入吴姜耳中,在寂静深夜里幽幽回荡。
吴姜猛地一下坐起。
